第17章 小叔,岁宁好怕(1 / 1)

许岁宁紧贴着男人胸口,惊魂未定的视线撞上男人平静冷冽的眸子。

“可有受伤?”

江复行沉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耳边随着覆上温热的气息。

岁宁怔怔地看着眼前人,嘈杂声中,依旧听到了江复行平静又有力的心跳。

这一刻,她才缓缓回神,颤着声:“多……多谢小叔,侄……侄媳无碍。”

江复行盯着她,确认没事之后,声音微不可察地放松,“站在我身边,别动!”

许岁宁余光看到拔剑而来的凌风,他带着众人,瞬间将满院刺客围住,开始反击!

那些刺客节节败退,远不敌凌风等人。

成败已定!

许岁宁嗅着男人身上清冽的沉香气息,心绪渐渐平复。

看着院里的打斗,双手不自觉地环住江复行的小臂,如同寻求庇护的幼猫。

刺客垂死挣扎,困兽犹斗般举剑朝着凌风砍去!

江复行冷眸:“杀。”

凌风闻言愣住,看了江复行一眼。

见男人神色冷厉,凌风手中锋利的刀刃,毫不犹豫地朝着来人劈砍过去!

“啪——”

一条手臂掉落在地上。

温热的,粘稠的血液,在地上蔓延。

许岁宁下意识地转身想去看,下一秒,却被身后的一只大手捂住了眼睛。

“别看。”

声音清冽冷漠。

许岁宁从他指缝间看了个大概,腿一软瘫在江复行怀里。

她仰头看着沉冷的江复行,男人无波无澜,眸底更是漆黑一片。

许岁宁对于江复行清冷权臣有了实质性的认识。

他克己复礼,端方清贵,却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早已不是那个跟堂哥站在一处看她投壶的少年郎。

这样的权臣是她能招惹的吗?

“从后门出去,你婆母他们刚从大门离开,你现在过去还能赶上马车。”

江复行知道她被吓到,但现在刀剑无眼,在这里太危险。

岁宁强撑着身子哆嗦着站直,“多谢小叔!”

眼前的血和残肢让她不敢直视,甚至有些犯呕,心想保命要紧。

她深色复杂的看了眼江复行,快速往后门的方向跑,出了梁府绕过后街去找自家马车。

看到秦氏和江藜扶着江越上车,岁宁提步跑着追去,刚靠近进听到“驾”一声。

马车驶出去,岁宁在后面追,“婆母、夫君,等等我!”

她看到车帘子被掀开,整个寿宴都没有露面的江藜勾头看着她,嘴角带笑。

岁宁看马车似乎有停下来的意思,她急急往前跑了过去。

眼看前面马车要停下来,里面却传来秦氏的呵斥声:“让你驾马回府,没让你停,赶紧走。”

紧接着,又是一声“驾”,马车蹭一下子又冲了出去。

岁宁正跑着去追马车,没有注意到从梁府出来一群,结果一下子被人撞倒在地。

而马车上的江藜竟然看着她笑!

原本就破了皮的手掌,这会儿血糊糊一片。

疼得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找死!”

因为挡了那人的去路,蒙面刺客大声呵斥,刀尖抵在许岁宁脸上。

她忍痛颤抖着爬起来,慌忙往后退了两步。

随着刺客的逃离,梁府门口瞬间清净。

岁宁望着早已走远的马车,心底凝结成冰。

他们本就不想让她活,又怎么可能在这样的情形下等她。

许岁宁孤零零站在梁府门口,弯唇苦笑。

冷风一吹,积压多日的委屈、不甘与绝望,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夫家要她死,母家堵了她的路,而她刚想抓住的救命稻草,心里却装着别的人,想得他垂怜难如登天。

在这偌大的京城里,她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容身、可以依靠的地方。

岁宁站在冷风中,身形瑟瑟!

原本门庭若市的梁府,此时只有剩下贵妃娘娘的鸾轿,还有一辆挂着“江”字的马车。

在看到那个“江”字的刹那,许岁宁眼珠子转了转,她都快活不成了,还考虑是否破坏他人姻缘,还担心自己太坏不得善终,是不是有点可笑了?

替别人考虑了,谁又为她考虑?

自怨自艾,不如自救!

想到这里,岁宁心里那点起伏,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她不过是想活着,又没想过真要嫁给江复行。等和离后,拿到自己想要的就离开,到时候江复行爱娶谁娶谁,跟她都没有关系。

能有一场算计而来的交集已是上苍厚爱,她不会奢求太多。

心里注意打定,岁宁扫了眼四周,想着如何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她扫见门房处放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摆着酒壶,应该是丫鬟小厮被刺客吓得放下东西逃命去了。

岁宁上前,拿起酒壶,神色平静且冷肃。

想要她死,她偏要活着,不光要活,还要活得潇洒。

许岁宁眼底闪过一抹狠意,她提着酒壶朝着江复行的马车走去,在马车与墙缝之间蹲下,就这么靠着青砖墙上,提着酒壶仰头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激得她眼泪汪汪,可她并没有停下来,反而又拼命灌了两口。

半瓶酒下肚,她满意地将酒壶往旁边一扔,将头埋在膝盖里,瑟缩在马车旁。

摆好姿势,她满意地勾唇,静静等着该来之人。

只是不知等了多久,久到她已经开始迷糊,眼睛沉重似乎撑不起来。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朝着她越来越近。

岁宁意识到是江复行过来了,那股困意陡然消失。

江复行甫一靠近,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正疑惑靠近几步便看到躲在马车旁边的纤瘦人影。

藕粉色罗裙早已脏乱不堪,就连秀发都散落在肩上,整个人小小一团蜷缩着。

“许氏。”

江复行压低眉峰,声音低沉。

“小叔……”

岁宁醉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到那张清冷矜贵的脸,眼泪簌簌往下掉。

她伸出双手,紧紧抱住江复行的腿,像只被遗弃的猫。

江复行蹲下身,长臂一伸,不顾她满身的酒气,直接将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小叔,婆母他们走了,只留岁宁一人,岁宁好怕……”

“刺客的刀贴着在脸上好凉。”

“婆母带着夫君一起上了马车,他们为什么不要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他们生气了?”

岁宁眼泪越掉越凶,纤细的手指着自己的脸颊,手掌上殷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江复行看着她手上的伤,心里揪起,又受伤了!

岁宁看他视线落在自己手上,强压着嘴角颤了颤,顺势靠在江复行怀里。

“岁宁好像什么都做不好,追马车都能摔跤。小叔,我是不是很笨?”

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江复行冰凉的颈项间,让他不由身形一僵。

江复行任由她将眼泪和鼻涕蹭在自己的衣袍上,双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面前的女子颇有些狼狈,脸上泪痕斑斑,乌黑无墨的长发垂落在胸前。

但那双眼极亮。

簪星曳月,光华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