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审讯,林琬(1 / 1)

陈然走出甲字号牢房,顺着昏暗的甬道一路向上。

他叮嘱那名狱卒,让其这几日好好照看石泰初,不用严格审讯。

对于他入魔所犯的事情,陈然虽然可以理解,但并不能证明石泰初就是完全无辜的。

吴家上下所有人,除去那名吴老二侥幸逃脱外,其余人全部身亡,其中肯定有错杀无辜之辈。

不过情况特殊,如果换做别人来可能也会疯掉。

陈然心情沉重,低声自语:

“痛失吾爱么……”

刚跨出天牢沉重的大门,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眼睛。

不远处,

几道穿着飞鱼服的身影正大步走来。

领头的是天牢的一名狱司,正满脸堆笑地在前面引路。

跟在他身后的,是四名腰悬金牌,气质神异的六扇门捕快。

金章捕快。

在六扇门中,这可是实打实的高层。

吴家满门被灭,这案子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六扇门自然高度重视,派金章捕快来提审石泰初,也在情理之中。

陈然本打算侧身让路。

谁知那几名金章捕快看到他,脚步停在了原地。

“哎哟,这不是陈狱监吗?”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络腮胡捕快大步上前,热情地拱了拱手。

“陈兄弟,久仰大名啊!”

陈然挑了挑眉。

他一个刚提拔不久的狱监,在天牢里算号人物,但在这些金章捕快眼里,根本不够看。

狱司见状赶紧凑到陈然耳边,低声汇报。

“陈大人,这几位是六扇门的大人,奉命来提审那个叫石泰初的重犯。”

陈然点点头,目光越过这几个过分热情的捕快,看向了人群后方。

那里站着一道高挑的身影。

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长发高高束起,透着一股子英姿飒爽。

正是林琬。

陈然恍然大悟。

难怪这几个老油条态度这么好,原来是看在林琬的面子上。

自从上次一别,两人已有几日未见。

林琬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目光游移,就是不看陈然。

她心里其实有些紧张。

本来这趟提审,她作为主理人之一,是必须到场的。

可那几个金章捕快都是人精。

络腮胡捕快回头看了林琬一眼,又看了看陈然,挤眉弄眼地笑了笑。

“林捕头,这几天为了吴家的案子,您可是连轴转,都没合过眼。”

“这审讯犯人的粗活,交给我们几个就行了。”

其中一名瘦高个也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天牢里阴气重,您就在外面歇着吧。”

说完,几人还齐刷刷地看向陈然,眼神里的揶揄毫不掩饰。

林琬神情一僵。

耳根子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抹微红。

考虑到两人现在在六扇门内部已经传开的“明面关系”,她若是一直躲着,反而显得心虚。

她稳住呼吸,放下手臂,迈步走到陈然面前。

“陈然,你跟我出来一趟。”

语气清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只是那微微闪躲的眼神,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

“好。”

陈然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在几名同僚“我们懂”的憋笑目光中,两人并肩走出了天牢的广场,消失在街道拐角。

……

京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

谁也没有先开口,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路边的包子铺冒着热气,几个孩童举着糖葫芦嬉闹着跑过。

林琬看着这充满烟火气的场景,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让开!快让开!”

一辆拉着货物的马车似乎受了惊,拉车的劣马双眼赤红,疯狂地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周围的百姓吓得四散奔逃,摊位被撞得七零八落。

眼看那疯马就要撞向路边一个吓傻了的孩童。

林琬眼神一厉。

她身形如电,猛地向前掠去。

手掌按在刀柄上,正准备拔刀斩马。

可就在她将要动身的刹那。

陈然的手指在衣袖下轻轻一弹。

一道极其隐蔽的指风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了疯马的膝关节。

咔嚓。

一声脆响被周围的惊呼声掩盖。

疯马前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在青石板上滑行了数米,刚好停在孩童面前。

林琬拔刀的动作硬生生停住。

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倒地不起的疯马,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马……怎么自己摔了?”

她嘀咕了一句,上前将那个吓哭的孩童抱起来,交给了赶来的父母。

陈然慢悠悠地走上前,双手拢在袖子里,一副看热闹的闲人模样。

“林头儿好身手,连拔刀都不用,就能用气势震慑疯马。”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林琬白了他一眼。

“少贫嘴。”

她将长刀重新挂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马摔得蹊跷,估计是腿上有旧伤。”

她并没有往陈然身上想。

毕竟在她眼里,陈然只是个连七品都没突破的武者,怎么可能有这种隔空伤马的手段。

经过这个小插曲,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吴家的案子,很棘手?”

陈然随口问道,继续往前走。

林琬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吴家上下七十三口,近乎一夜被屠戮殆尽。”

“上面压得很紧。”

“虽然抓到了石泰初,但他一直不肯开口,案子卡在这里了。”

陈然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石泰初为什么杀人,甚至连石泰初的执念都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但他不能说。

“你呢?”

林琬转头看向陈然。

“你现在……在天牢里负责什么?”

“刚升了狱监,现在管着牢房而已。”

陈然语气随意。

“平时也就巡视一圈,没什么大事。”

林琬微微侧目。

她回想起刚才在天牢门口,那个狱司对陈然恭敬的态度,以及沿途那些狱卒敬畏的眼神。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狱监能有的待遇。

陈然的身份地位,显然已经不同于往日那个任人欺凌的小狱卒了。

这让她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