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巧音着急去县政府报名,恨不得手动把点滴调快,可再怎么调,也不能像打针一样,直接注射进去,只能耐着性子等输完。
江树旗离开后,徐巧音跟大妈聊了会天,知道了她大儿子在建筑队上班,二儿子在船上,小儿子在纺织厂,女儿在食品厂,老头子是矿上的。
大妈几次话音问她是不是知青,似乎想给她介绍对象,被徐巧音把话绕走,提出要休息。
拉上帘子后,徐巧音咨询了一下闪购医生,对症下药。
药物有催眠作用,徐巧音吃完药后,盯着点滴,盯着盯着,人就睡着了。
江树旗原本打算立刻去医院,但想着医生交代的话,打算去一趟派出所食堂,他特意回转找刘办事员,打算问问他,食堂能不能帮忙熬补汤。
他不是现在要,是明天早上要。
刘办事员道:“咱们食堂大厨虽然很好说话,但是这不合规矩,估计对方不会答应。你不如买个小火炉,就在医院里熬。”
江树旗没想到这茬,闻言跟刘办事员道谢,风风火火往外走。
隔壁办公室。
孙代珍正在央求彭明林。
“好大舅,你就让我去看看巧音嘛,我保证不乱来,就跟她说几句话。”
“你之前溜进去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刘办事员跟林办事员的检讨书都还没交上来,你又要闹?”彭明林沉着脸。
孙代珍才不怕他威严的脸色,直接上手,拽着他的胳膊撒娇:“舅舅,大舅舅,天底下最好的舅舅,你就答应我嘛。”
彭明林被外甥女缠得受不了,无奈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徐同志在医院。”
革委会的人正过来提人呢,他哪有空听侄女瞎胡闹。
彭明林拉开办公室的门,正好看见江树旗脚步匆匆往外走,彭明林喊他:“江树旗!”
江树旗提着一篓子东西,正要去医院,听到声音回头,恰好跟孙代珍对视上,他飞快撇开眼睛看向彭明林:“彭所长。”
彭明林整理了一下被侄女扯歪的衣袖,问江树旗:“徐同志如何了?”
“正在打吊针,我正准备去医院陪她。”江树旗提着的篓子里,有刘办事员借给他的小锅和小火炉,都是刘办事员媳妇生孩子那会用过的东西。
彭明林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赶紧去,打吊针可得时时盯着,免得回血了。”
江树旗点头,他就是担心这个,原本还想借公家的自行车的,能早点赶去医院。
但想想老借也不好,再说,就这几步路,他跑过去就当做暖身运动了。
“那我先走了,巧音还在医院等着我。”江树旗目不斜视,没看孙代珍一眼。
彭明林点头,在江树旗转身的同时对孙代珍说:“现在你相信了吧?你的朋友就在医院,那是她未婚夫。”
孙代珍扯了扯彭明林的衣袖:“大舅,你帮我问一下巧音在哪个病房。”
彭明林是个粗心的,没注意向来外向的侄女突然含蓄了,直接问江树旗病房在几号,转达给孙代珍后,朝她摆手:“你去找你朋友吧。”
孙代珍目光在江树旗脸上落了好一会,才脸红着点头,起身往外跑,跑了两步不知道又怎么的,脚步慢了下来。
等她再回头,江树旗影子都没了,身边倒是突然刮过了一阵风。
她茫然地将散乱的发丝挽到耳后。
那人是巧音的未婚夫?
孙代珍到医院的时候,江树旗并不在病房里,她等了一会,见徐巧音始终没醒,要将人叫醒,被大妈阻止:“她拉了几次肚子,刚刚才睡着,你就别折腾她了。”
孙代珍脸上浮现几分不好意思,朝大妈笑了笑,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
结果江树旗没来,徐巧音也一直在睡,她等不了了,起身时对大妈道:“大姨,麻烦您等她醒了后跟她说一声,孙代珍来过了。”
她刚才来得及,什么东西都没提,打算趁这会时间去买点东西。
大妈认识孙代珍,之前在供销社去买东西的时候见过她,闻言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孙代珍出去没多大会,找完灶房在哪的江树旗来了,见吊瓶只剩一个底了赶紧去叫了护士过来。
护士取完针后,江树旗也放心了,他将带来的东西放到柜子上,打算回去派出所食堂吃饭。
这事之前领导跟彭所长商量好的。
两人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把粮食关系暂时挂在了派出所。
隔壁床正在收拾出院,大妈见到江树旗,忙将孙代珍交代的话说了一遍:“等她醒了,你可别忘记跟她说。”
江树旗答应了。
病房里另外几个人也不是住院的,天还没擦黑,就陆续出院了,很快病房里就只剩下了徐巧音一个人。
徐巧音醒的时候,发现伸手不见五指,还以为是帘子全拉上了,拽开后才发现是天黑了,她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有点不想听医嘱,借着余光,她看到了柜子上的东西。
正打算仔细看是些什么,护士进来了,提着一盏油灯。
见她醒了,催她赶紧起来:“这被子是之前那位病人的,他们出院出的急,忘了带走。之前见你睡着了,我没喊你,你现在醒了,我得把被子收起来了,不然人家来回来取,看到有人在睡,心里不舒坦。”
徐巧音懵了,现代的医院都是配了这些东西的,她都不知道这里没有。
她掀开被子穿好鞋,这才发现隔壁几个床都空了,上面果然没有棉被,只有硬木板。
“……”
她穿好鞋,拿起水壶喝了一口,坐在凳子上看护士收拾被子。
“护士同志,医院有被子吗?”
护士叠好了被子,夹在腋下,观察她脸色,见比之前好太多了,劝她:“你看起来好多了,可以出院了。”
徐巧音立刻晃了下:“我还有点晕。”
护士不知道她是装的,道:“有被子,但你得给钱。”
“多少钱?”徐巧音问。
“两毛钱。”
徐巧音让护士带她去。
“我把被子借给你,要是有人问,你就说你是我外地的亲戚,知道吧?”护士低声交代。
徐巧音给她一个明白的眼神,很快睡上了护士的被子。
比之前的好一点,但味道还是很大,大概是经常‘出租’。
徐连兴经常不回卧耳沟,徐家的人习以为常,知青点跟李怏怏一个宿舍的人没看到她回来,立刻去找了知青队长,以免李怏怏闹出什么事,影响了他们所有知青的风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