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龙颜大怒(1 / 1)

城西。

顾铭刚走出宅门。

他今天要去府衙,和曾一石商议漕工安置的细则。

章程已经拟得差不多了,只等信王过目。

马车等在门口。

黄飞虎站在车旁,神色凝重。

“大人,码头出事了。”

顾铭脚步一顿。

“什么事?”

“漕工闹起来了。”

黄飞虎压低声音。

“砸货栈,抢货物,还放了火。”

顾铭脸色一变:

“什么时候的事?”

“辰时开始的,现在已波及一大半码头。”

顾铭转身就往家里走:

“不坐车了,备马,去水门外!”

黄飞虎牵来两匹马。

两人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街道上已经乱了。

行人慌张地奔跑,店铺纷纷关门。

有人抱着包袱从巷子里冲出来,差点撞上马匹。

“让开!”

黄飞虎厉喝。

那人吓得跌倒在地,包袱散开,里面的铜钱撒了一地。

顾铭没有停。

他催马狂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再快一点。

赶到府衙,弄清楚情况。

然后想办法控制局面。

可是,真的还能控制吗?

府衙后堂。

曾一石站在堂中,脸色铁青。

他面前跪着三个差役。

个个灰头土脸,身上带着伤。

“说!”

曾一石声音嘶哑。

“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差役抬起头,脸上有淤青:

“大人,辰时刚过,码头上忽然响起哨声。”

“然后……然后就乱了。”

“多少人?”

“不知道,到处都是人。”

差役声音发颤。

“货栈全被砸了,仓库也着火了。我们想去拦,可人太多,根本拦不住。”

曾一石闭上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信王殿下呢?”

“殿下在衙内,已调了护卫。”

“顾铭呢?”

“还没到。”

曾一石挥了挥手。

“下去吧。”

差役们如蒙大赦,慌忙退下。

堂内只剩下曾一石一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远处,码头的方向,黑烟滚滚。

曾一石握紧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城东。

信王赵楷暂居的府邸。

赵楷站在院中,抬头看着远处的黑烟。

他穿着常服,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起身。

“殿下。”

属官周昉匆匆走来。

“码头乱了。”

“我知道。”

赵楷没有回头。

“情况如何?”

“很糟。”

周昉声音沉重:

“超过三十处货栈被砸,五座仓库起火。漕工见什么抢什么,不少百姓也趁乱作恶。”

赵楷沉默。

他想起昨天他带着那十名漕工代表进城时,那些人的眼神。

他以为,只要给出承诺,就能稳住局面。

现在来看,他错了。

周昉上前一步:

“殿下,现在怎么办?”

赵楷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疲惫。

“调兵,能调多少调多少。”

赵楷声音很轻。

“守住城门,守住粮仓,守住官署。其他的先不管。”

周昉一怔:

“殿下,那些货栈和仓库……”

“管不了了。”

赵楷打断他。

“人手不够。保住要紧的地方,其他的,听天由命。”

周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躬身退下。

赵楷重新看向远处。

黑烟越来越浓。

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

他忽然觉得有些冷。

明明是秋日,阳光还算暖和。

可那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想起离京前,父皇对他说的话。

“此去江南,是你的机会,也是你的考验。”

“办好了,天下人都会看到你的能力。”

“办砸了……”

父皇没有说完。

但赵楷明白,办砸了,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码头上。

混乱还在继续。

货栈烧得差不多了,人群开始向城里蔓延。

他们冲进街道,砸开店铺的门。

粮店,布庄,当铺,酒肆。

所有能抢的地方,都成了目标。

......

城西,龙王庙。

顾铭推开庙门。

他已经来不及换回漕工的打扮了,直接穿着自己的衣服就赶到了这。

陈七坐在灯旁,正在整理一堆纸张。

见顾铭进来,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诧异:

“方兄,你怎么来了?”

顾铭走到他面前。

“外面乱了。”

“我知道。”

陈七点头。

“我的人刚回来报信。”

“教里参与了?”

顾铭盯着他。

陈七沉默了片刻:

“有些教徒乘势而为罢了,我们只是趁乱发展下线。闹事,不是我们的本意。”

“是谁主谋的?”

顾铭追问。

陈七叹了口气。

他走到供桌旁,从桌下摸出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封书信。

“你看看这个。”

顾铭接过书信。

信纸很普通,字迹潦草。

内容也简单,就是催促动手的话。

顾铭抬头:

“这是什么?”

陈七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这是我一个下线从一位大把头房间里找到的。”

“他看到了送信的人,是个女人。”

“方兄,这事不简单。”

“我知道。”

顾铭深吸一口气。

他把信纸折好,塞回怀里。

......

京城,皇宫。

赵延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

旁边侍立的太监们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连端茶进来的小内侍都缩着肩膀,把茶盘轻轻放在案上就退到角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

暮光在地面拖出长长的影子。

赵延终于停下脚步。

他转身看向案上那摞奏报。

最上面一份摊开着,墨字密密麻麻,有几处被朱笔圈了出来。

圈的都是“漕工”“暴乱”“焚仓”这些字眼。

“混账。”

赵延低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御书房骤然一冷。

站在门口的陈恩微微躬身,上前半步:

“陛下息怒。”

“息怒?”

赵延抓起那份奏报,举到陈恩面前。

“你看看!金宁、吴会,漕工聚众数万,烧仓库,抢货栈,连府衙都险些被冲撞!这叫朕怎么息怒?”

陈恩垂下眼帘:

“是,是奴才失言。”

赵延把奏报摔回案上。

纸页散开,有几张滑落到地上。

旁边的太监连忙跪着拾起,小心理好,重新放回原位。

“他们才过去几天?”

赵延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朕让他们去推行新法,是让他们造福一方,不是让他们把江南搅得天翻地覆!”

“赵楷呢?赵柏呢?还有那个顾铭!都在干什么!”

陈恩低声道:

“信王殿下与钰王殿下已在尽力安抚……”

“安抚?”

赵延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安抚出这样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