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一片死寂。
众人目瞪口呆。
孙廷玉倒了？
刘勇投了？
这才一夜之间。
顾铭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江南是朝廷的江南，不是赵柏的江南。本官奉旨南下，筹建商务司，推行新政。凡拥护朝廷者，朝廷必护其周全。凡附逆作乱者……”
他抬眼，目光扫过众人。
“孙廷玉便是下场。”
话音落下。
堂内鸦雀无声。
只有窗外风声，呼啸而过。
许久，周盐商一咬牙。
“小人愿领牌照！”
他上前，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放在案上。
“这是一万两保证金。请大人查验。”
顾铭点头。
黄飞虎上前，清点银票。
数额无误。
顾铭取出一张空白牌照，提笔写下“周记盐行”四字，盖下大印。
“从今日起，徽州盐业，归周老板专营。凡有私盐贩运，可报商务司查处。”
周盐商双手接过牌照，如获至宝。
“谢大人！”
他躬身行礼，退到一旁。
脸上带着喜色，眼中闪着光。
有人带头，其余人纷纷上前。
“小人愿领！”
“小人也是！”
“请大人发牌照！”
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顾铭一一核验，发放牌照。
每发一张，便说一句。
“徽州粮业，归王老板专营。”
“绸缎业，归李老板专营。”
“茶业，归赵老板专营。”
……
一张张牌照发出。
一张张银票收进。
不到一个时辰，十张牌照全部发完。
领到牌照的，欢天喜地。
没领到的，垂头丧气。
“大人，牌照……真的只有十张？”
一名没领到的粮商小声问道。
顾铭看他一眼。
“首批十张。若经营得好，朝廷会考虑增发。”
那粮商眼睛一亮。
“小人一定好好经营！”
顾铭点头。
“都散了吧。”
众人行礼告退。
脚步声杂乱，渐渐远去。
堂内重新安静下来。
顾铭看着案上那沓银票。
厚厚一叠，十万两白银。
江南的财富，果然惊人。
“大人。”
黄飞虎走上前。
“牌照已发，下一步该如何？”
顾铭将银票收起。
“贴出告示。从今日起，徽州府盐铁茶丝四大行业，实行特许专营。无牌照者，一律不得经营。违者，没收家产，流放三千里。”
黄飞虎领命。
“是。”
他转身退下。
顾铭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庭院里。
梧桐叶子黄了，在风中摇曳。
“江南商务司，正式开张。”
他低声自语。
“赵柏，你听到了吗？”
三日后。
徽州府全城皆知。
盐铁茶丝，四大行业，全部归朝廷特许专营。
有牌照的，欢天喜地，开门营业。
没牌照的，唉声叹气，关门歇业。
街市上，多了许多卫所兵卒。
他们不再强征粮草，反而维持秩序。
凡有闹事者，一律抓进大牢。
百姓们起初惶恐，后来发现，日子反倒好过了。
粮价稳了，盐价降了，绸缎茶叶也不再胡乱涨价。
“听说都是那位顾大人的功劳。”
“顾大人？就是商务司那位钦差？”
“是啊。他一来，就把孙知府抓了。现在盐铁茶丝都归朝廷管，那些奸商再也不能囤积居奇了。”
茶楼酒肆，人人议论。
语气里带着敬佩，也带着好奇。
这位顾大人，到底什么来头？
商务司内。
顾铭坐在正堂，看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
是京城传来的。
赵梁下旨，擢升他为都察院右都御史，兼领江南巡抚，总揽江南军政。
权力更大了。
担子也更重了。
“大人。”
黄飞虎走进来。
“刘勇求见。”
“让他进来。”
片刻后，刘勇走进来。
他换了身常服，没穿甲胄，神色恭敬。
进门后，单膝跪地。
“末将刘勇，参见巡抚大人。”
顾铭抬手。
“刘千户免礼。”
刘勇起身，垂手而立。
“大人，徽州卫所已整顿完毕。凡孙廷玉旧部，一律革职。新任军官，皆由末将亲自挑选，保证忠诚可靠。”
顾铭点点头。
“卫所兵马，如今有多少？”
“步卒三千，骑兵五百，水师八百。共计四千三百人。”
“粮草呢？”
“官仓存粮五万石，可支半年。”
顾铭沉吟片刻。
“从今日起，徽州卫所编入靖难营。归黄飞虎节制，驻防徽州，严防赵柏来犯。”
刘勇一怔。
“大人……末将……”
“你不愿？”
顾铭抬眼。
刘勇连忙躬身。
“末将不敢。只是……靖难营是红莲教出身，末将担心，卫所将士不服。”
“不服？”
顾铭笑了。
“黄飞虎。”
“属下在。”
“带刘千户去靖难营大营，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精锐。”
黄飞虎抱拳。
“是。”
他看向刘勇。
“刘千户，请。”
刘勇犹豫一下，跟着黄飞虎走出正堂。
半个时辰后。
他回来了。
脸色苍白，眼神震撼。
“大人……末将服了。”
他单膝跪地，声音发颤。
“靖难营将士，令行禁止，悍勇无双。末将……自愧不如。”
顾铭摆摆手。
“既服了，便好好配合。江南未平，战事随时可能爆发。徽州是门户，不容有失。”
“末将领命！”
刘勇起身，躬身退下。
脚步有些踉跄，但眼神坚定。
顾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吐了口气。
徽州，稳了。
下一步，是整个江南。
五日后。
运河码头。
一艘官船缓缓靠岸。
船身刷着青漆，桅杆上挂着“钦差”旗帜。
甲板上站着两人。
一个是李九灵，另一个是陈正言。
两人都是一身官袍，神色肃穆。
顾铭早已等在码头。
他带着黄飞虎和刘勇，上前迎接。
“下官顾铭，参见陈阁老，李阁老。”
陈正言走下船，扶起顾铭。
“长生不必多礼。”
他打量着顾铭，眼中带着赞许。
“徽州之事，老夫在京城已听闻。抓孙廷玉，发牌照，整编卫所。短短数日，便稳住了局面。干得漂亮。”
顾铭躬身。
“阁老过奖。此乃陛下洪福，朝廷威仪，下官不敢居功。”
李九灵走过来，开口说道：
“商务司的章程，陛下已批了。特许专营，垄断经营。此策甚妙，但推行起来，恐阻力重重。”
顾铭点头。
“李阁老所言极是。江南士族盘踞百年，树大根深。如今赵柏又起兵割据，他们更有恃无恐。”
“不过，下官已有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