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韬哥……这算搞砸了?(1 / 1)

口岸外围的空地上,几辆嘎斯卡车散乱地停着。

三四个穿着厚夹克的俄罗斯司机蹲在车头阴影下,嘴里叽里咕噜地聊天。

张韬径直走了过去。

孙昊愣在原地。

几个俄罗斯司机抬起头,打量了张韬两眼。

其中一个络腮胡子回了几句,冲远处的仓库方向扬了扬下巴。

张韬点头,退回来。

“说什么了?”孙昊凑上来。

“伊万去看货了,一会儿回来。等着。”

孙昊使劲咽了口唾沫。

十几分钟后,一个壮实汉子从仓库方向大步走来。

伊见了张韬主动伸出手。

两人握了握手,寒暄了两句。

伊万收了笑,压低嗓门,用俄语说了一段话。

张韬听完,眼皮微微一跳。

“他说什么?”孙昊在旁边抓耳挠腮。

张韬没急着答。

他掏出烟,递了一根给伊万替他点上,才慢慢开口。

“西多罗夫明天中午到边境这头的俄国餐厅。下午还会逗留一阵。”

孙昊没听过这名字。

“谁?”

“俄国那边最大的民间贸易商之一。手里捏着电子产品和轻工业品的进口配额,从莫斯科到远东,他一句话能调动的货源比咱这边三个供销社加起来都多。”

孙昊喉结滚了一下。

“那咱能见上?”

“伊万放了话。”张韬弹了弹烟灰,“能不能谈上,得看我自己的本事。”

冲伊万点头致谢,没再多说。

一夜无话。

次日正午。

张韬换了件干净夹克,头发拿水抿了抿,带着孙昊到了边境上唯一一家俄国餐厅。

伊万已经先到了,靠在角落的柱子上,冲张韬使了个眼色。

门口的光暗了一下。

三个人走进来。

中间那位,五十岁上下,灰白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色呢子大衣。

步子不紧不慢,每一脚踩下去都带着种见惯了大场面的笃定。

左右各站一个膀大腰圆的年轻人,眼珠子不停往四下里扫。

伊万用下巴朝那边点了点。

“西多罗夫。”

张韬没急。

他端着桌上那杯红茶,纹丝不动地坐了几秒。

等那三人从他桌边经过的瞬间,才不急不慢站起身,侧过半步,挡在了对方的行进路线上。

“西多罗夫先生,你好。”

一口利落的俄语。

两个保镖的反应极快。

左边那个横跨一步,胸膛直接架在张韬和西多罗夫之间,右手已经摸上了腰。

张韬没退。

西多罗夫停下脚步,偏过头,从保镖的肩后打量着这个黑头发黄皮肤的年轻人。

“你认识我?”

“是的。我叫张韬,来自中国,很荣幸见到您。”

西多罗夫上下扫了他一眼。视线在张韬那件夹克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

“我不认识任何中国人。抱歉。”

平淡,没有敌意,也没有任何继续交谈的余地。

他抬了抬手指,两个保镖立刻归位,三人绕过张韬,径直走向餐厅深处。

木门在身后合上。

孙昊憋了半天的气一下子泄出来,脸都白了。

“韬哥……这算搞砸了?”

伊万也踱过来,双臂抱在胸前,带着无奈。

他用俄语重复了同一个问题。

“搞砸了?”

张韬重新落座。

“没有。”

张韬没解释。

直到下午,他端起凉透的红茶一饮而尽,搁下杯子,起身朝餐厅深处走。

不是往包间的方向。

是楼梯。

木质楼梯踩上去嘎吱作响。

二楼的格局比一楼逼仄得多,烟雾缭绕,几盏吊灯勉强照亮四张长桌。

张韬扫了一圈。

最靠里那张桌子,西多罗夫的呢子大衣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五张牌摊在绿呢上,筹码码得整整齐齐。

对面坐着两个人,一胖一瘦,额头上全是汗。

梭哈。

跟伊万打听来的情报分毫不差。

这位民间贸易商,吃喝穿用都不讲究,唯独好这一口,坐上牌桌就不愿意起来。

而且有个致命的毛病:输急了眼容易上头。

张韬没直接凑过去。

先拐到角落的前台,从兜里摸出一沓卢布,拍在柜面上。

“换筹码,两百。”

前台是个上了年纪的俄国老太太,戴着厚底花镜,慢吞吞地数钱、推筹码。

红蓝白三色的圆片子摞成小柱,整整齐齐码在一个铁盘里。

张韬端着铁盘,朝那张桌子走过去。

脚步不快不慢。

西多罗夫正低头码牌,余光扫到一个身影停在桌边,抬起头。

灰白的眉毛拧了一下。

又是楼下那个中国人。

张韬没等他开口,先把铁盘往桌沿一搁,用俄语问了一句。

“能加一个人吗?”

西多罗夫的视线落在那盘筹码上。

两百卢布,不多,但也不算寒酸。

在这种边境野牌桌上,够看三四把底牌的。

沉默了两秒。

西多罗夫朝对面空着的椅子扬了扬下巴。

张韬拉开椅子,坐下。

第一局,张韬只跟了两轮就弃牌。

亮底的时候,西多罗夫手里是一对K带A,稳稳吃下底池。

第二局,张韬在第三轮加了一注。

对面那个胖男人犹豫了半天,最终跟上。

翻牌。

张韬三条九,胖子两对,通杀。

第三局,瘦男人梭了。

张韬跟。

五张牌摊开,顺子对三条。

筹码从左右两侧缓缓流向张韬面前,一点一点堆高。

第四局结束的时候,张韬面前的筹码已经比坐下时翻了一倍还多。

那两个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胖的那个抹了把额头的汗,悻悻地推开筹码,站起来走了。

瘦的又撑了一把,也跟着离桌。

桌上只剩两个人。

张韬和西多罗夫。

四局下来,西多罗夫输得不算惨,但也没占着便宜。

他盯着对面这个黑头发的年轻人看了好一会儿,嘴里叼着的雪茄尾端明灭不定。

张韬靠进椅背。

他把手里的筹码随意地在指缝间翻来翻去,动作漫不经心。

下巴微微扬起,整个人的气场跟楼下那个礼貌自荐的中国人判若两人。

该换打法了。

上一世摸爬滚打,张韬吃过的亏比孙昊念过的书还多。

跟俄国人做生意,光靠诚意和低姿态是不够的。

这帮人骨子里敬强不敬弱,越谦卑,他越拿人当跑堂的。

第五局。

发牌。

张韬明牌一张红桃J,西多罗夫明牌一张黑桃K。

按牌面,西多罗夫大。他下了五十卢布的注。

张韬没犹豫,直接翻了两倍。

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