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章 被师傅踹下山(1 / 1)

“我不走!”

昆仑绝顶,雪压古松。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的青年抱着石柱,整个人挂在上面,嗓门喊得比山风还大。

“师父,我还小,我才二十二,外面人心险恶,车多楼高,万一我下山被人骗了怎么办?”

石桌旁,白发老头端着茶盏,额头青筋跳了跳。

“叶长生,你把手松开。”

“不松。”

“松开。”

“除非您答应让我再住十年。”

旁边,一个拄着黑伞的女人笑出了声。

“十年?你再住十年,这山上还有谁教得了你?”

叶长生转头,满脸委屈:“三师娘,您不能这么说,我毒术才学了九成九,还差那一点点。”

黑伞女人抬眼:“我藏在药房第三层暗格里的七十二种蛊毒,昨晚被谁重新配了方?”

叶长生咳了一声:“我那是帮您检查药性。”

“检查到把我养了十年的金线蛊吓得钻进墙缝?”

石桌另一侧,一个赤着上身的魁梧老者拍桌。

“别跟他废话。武道上,他三年前就能接我三拳。去年跟我打,把我胡子烧了半截。现在还装什么小羊羔?”

叶长生立刻喊冤:“二师父,您那是自己用内劲护胡子护偏了,不能赖我。”

魁梧老者抬手就要抽他。

叶长生缩了缩脖子,抱柱抱得更紧。

最边上,一个瞎眼道人慢吞吞开口:“奇门阵法,他已经破了天星残局。昨夜我布的九宫锁山阵,他一炷香就拆了,还顺手把阵眼搬到我床底下。”

叶长生小声道:“我怕您夜里冷,阵眼暖和。”

瞎眼道人脸皮抖了抖:“你再说一句,我把你嘴缝上。”

白发老头放下茶盏,声音压住所有人。

“医术,你能从阎王手里抢人。武道,山上没人敢说稳赢你。杀伐,你十四岁那年下山试炼,西域十三盗一个都没回来。奇门,老瞎子的阵现在防的就是你。”

他看着叶长生,“你还想赖到什么时候?”

叶长生沉默两秒,抬头认真道:“外面有枪。”

魁梧老者冷笑:“你怕枪?”

“怕啊。”叶长生理直气壮,“万一打坏我衣服呢?我下山就这一身。”

黑伞女人笑得肩膀发颤。

白发老头从怀里摸出一个黄布包,丢到石桌上。

“别装了。你该下山了。”

叶长生看见黄布包,心头一跳:“这里面什么?”

“婚书。”

“多少?”

“七份。”

叶长生眼睛都瞪圆了:“师父,您当年是去给我订婚,还是去批发?”

魁梧老者哼道:“便宜你小子了。那七个丫头,一个比一个有来头。豪门千金,医道传人,商界女王,军部红人,古武世家的小公主都有。”

叶长生抬手捂脸:“我这身体吃不消。”

“你少来。”黑伞女人把伞尖点在地上,“下山先去江城,找苏家。苏清月那丫头跟你第一份婚约有关。”

“她厉害吗?”

“江城商界出了名的女强人。”

叶长生眼睛亮了一下:“能保护我吗?”

魁梧老者一巴掌拍在桌上:“你还要女人保护?你要不要脸?”

“要脸。”叶长生认真点头,“所以我才找漂亮的。”

白发老头懒得听他胡扯,抬手一挥。

叶长生抱着的石柱发出裂响,整根柱子从中间断开。

“师父,你来真的?”

“滚下山。”

叶长生还想说话,脚下一空,人已经被一股劲风卷出山门。

他人在半空,还不忘喊:“路费呢?身份证呢?手机呢?”

一个破旧帆布包追着砸了过来,正中他怀里。

山门前恢复安静。

黑伞女人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真让他去江城?”

白发老头看着山路尽头,手指敲着桌面。

“叶家那笔血债,拖了二十年。江城那边,已经有人动了。”

瞎眼道人闭着眼:“我昨夜推了一卦,东南有杀机,也有贵人。”

魁梧老者攥紧拳头:“当年那些人若敢露头,我亲自下山。”

白发老头摇头:“这是他的命。我们护了他二十年,不能护一辈子。”

黑伞女人低声道:“那些婚约,也该派上用场了。”

白发老头拿起茶盏,茶水已凉。

“通知世俗里的人,别插手太早。让他自己走。”

……

江城火车站,人流推着人流往外涌。

叶长生背着帆布包,站在出口,看着远处高楼和车流,低头翻了翻包。

三百块现金,一部老人机,一叠婚书,一张皱巴巴身份证。

“真抠。”

他把钱塞回去,又拿出最上面那份婚书。

苏清月,江城苏氏集团总裁。

地址在城南金融中心。

叶长生盯着名字看了几秒,指腹压过婚书边角。

江城。

当年叶家的线索,也在这里。

不过复仇不能急,先把婚约处理了。要是对方看不上他,那正好退婚;要是对方非要嫁,他也得讲讲道理。

他把婚书收好,刚走下台阶,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呵斥。

“滚开!没长眼啊?”

一个穿名牌衬衫的青年站在路边,身后停着一辆黑色豪车。两个保镖把行人往两边推,硬生生清出一条路。

一个拖着蛇皮袋的中年男人躲得慢了些,肩膀被保镖撞了一下,袋子摔开,里面的土特产滚了一地。

中年男人急忙去捡:“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捡。”

名牌青年皱着眉,抬脚踩住一个包着报纸的咸鸭蛋。

“脏东西也敢往本少车边滚?”

蛋黄流了一地。

中年男人脸色变了,却不敢抬头。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别惹他,那是赵家的赵天豪,江城有名的混世祖。”

“他爸赵三爷手底下好几家夜总会,还有建筑公司,跟道上的人也熟。”

“上个月有人在酒吧顶了他一句,第二天腿就断了。”

赵天豪听见议论,脸上更得意。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了。”

人群往后退。

叶长生本来准备绕开,脚边却滚来一个布包。他弯腰捡起,递给中年男人。

“叔,东西拿好。”

中年男人连连摆手:“小伙子,别管,快走。”

赵天豪的目光落在叶长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笑了。

“哪来的乡下小子?穿成这样也敢挡我的路?”

叶长生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

“路这么宽,你偏要撞人,还怪别人挡路?”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中年男人急得拉他衣角:“别说了,他惹不起。”

赵天豪眯起眼:“你刚才说什么?”

叶长生把布包放进中年男人怀里,抬头道:“我说,你耳朵不好就去治。”

“找死!”

赵天豪脸色沉下去,冲身后两人一抬下巴。

“给我打断他两条腿,扔到垃圾桶旁边。”

两个保镖同时上前。

他们块头不小,手臂鼓起,走路带着压迫感。围观的人赶紧散开,生怕被牵连。

中年男人还想拦:“小伙子,快跑!”

叶长生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挂,叹了口气。

“我刚下山,真的不想惹事。”

一个保镖伸手抓向他的领口。

下一秒。

砰!

那保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豪车车门上,车门凹下去一块。

另一个保镖愣住,拳头才抬起,腹部已经挨了一脚,跪在地上吐出酸水,连话都说不出来。

从动手到结束,连三秒都不到。

赵天豪脸上的嚣张僵住。

围观的人全都瞪大眼。

“练家子?”

“不对,那两个是赵家的打手,平时一个打五个,这小子一下就……”

赵天豪后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

“你敢动我的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叶长生朝他走过去。

赵天豪指着他吼:“我爸是赵三爷!江城南区谁不给我爸面子?你今天敢碰我一下,我让你走不出江城!”

叶长生停在他面前。

“赵三爷很厉害?”

“废话!我爸一句话,能让你这种乡下来的穷鬼跪着讨饭!”

叶长生点点头,抬手按住赵天豪的肩膀。

赵天豪刚要骂,膝盖一软,砰地跪在地上。

叶长生一脚踩在他手机旁边,屏幕裂开。

“打电话。”

赵天豪愣住:“什么?”

“给你爸打电话。”叶长生看着他,“告诉他,半小时内来金融中心苏氏集团门口领人。”

赵天豪脸色发白,却还嘴硬:“你敢让我爸来?你死定了!”

叶长生弯腰捡起地上的半块咸鸭蛋,塞回他手里。

“先给这位叔道歉。”

“你做梦!”

叶长生脚尖点在他小腿上。

赵天豪惨叫一声,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全是汗。

“道歉。”

赵天豪咬着牙,抬头看见叶长生的眼神,后背发紧。

他从小横到大,见过不少狠人,可眼前这个穿旧道袍的青年,脸上没怒气,下手却半点不含糊。

“对……对不起。”

中年男人吓得直摆手:“没事没事,小伙子,你快走吧,赵家真不好惹。”

叶长生把散落的东西帮他捡回袋子里,又拍了拍手。

“叔,车站有监控,别怕。”

说完,他拎起帆布包,转身朝路边出租车走去。

赵天豪趴在地上,声音发抖地摸出另一部手机。

“爸……我在火车站被人打了,他还说,让你半小时内去苏氏集团门口领人……”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谁打的?”

赵天豪抬头,看见叶长生已经坐进出租车。

车门关上前,叶长生探出头,对司机说道:“师傅,去苏氏集团。”

出租车汇入车流。

赵天豪盯着车尾,咬牙挤出一句:“一个背破包的乡下小子,他说他叫叶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