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章 谁说他死了(1 / 1)

出租车停在苏氏集团楼下时,司机回头看了叶长生三次。

“小兄弟,到了,江城金融中心,苏氏集团。”

叶长生付了钱,抬头看了一眼面前几十层高的玻璃大楼,摸了摸下巴。

“挺亮,擦玻璃应该挺贵。”

司机差点把找零掉地上。

这地方平时来往的不是豪车,就是西装革履的精英。叶长生一身旧道袍,背着破帆布包,站在大门口格外扎眼。

门口两个保安早就注意到他。

其中一个皱眉走上来,伸手拦住。

“干什么的?”

“找人。”

“找谁?”

“苏清月。”

两个保安先是一愣,接着对视一眼,笑出了声。

“你找我们苏总?”

“嗯。”

“有预约吗?”

“没有。”

“名片呢?”

“没有。”

“那你凭什么见苏总?”

叶长生想了想,从包里摸出那份婚书。

“凭这个。”

保安看见泛黄纸张,脸上的笑更大。

“你搁这拍短剧呢?婚书?你怎么不说苏总是你媳妇?”

另一个保安上下打量他,语气更冲。

“赶紧走,别在门口影响形象。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苏总是你能见的?”

叶长生把婚书收回去,语气平静。

“我真有事。”

“我也真没空跟你废话。”

保安伸手推他肩膀。

手刚碰到叶长生衣服,整个人手腕一麻,下一刻就被扣住胳膊按在了旁边的柱子上。

“哎哟!松手!疼!”

另一个保安脸色一变,抽出橡胶棍就冲上来。

叶长生脚步没动,抬手一拨,橡胶棍脱手飞出,砸在地上弹了两下。那保安也跟着踉跄出去,撞在旋转门旁边,帽子都歪了。

大厅里的人全看了过来。

前台小姐吓得站起身。

“保安部!门口有人闹事!”

叶长生松开手,拍了拍袖子。

“我说了,找苏清月。”

被按住的保安捂着胳膊,咬牙喊道:“你完了!敢在苏氏门口动手,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叶长生点头,“所以我没下重手。”

“你还敢嘴硬!”

电梯方向很快冲出七八个保安,领头的是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写着安保经理。

他沉着脸走来。

“谁动的手?”

门口保安立刻指着叶长生。

“王经理,就是他!说要见苏总,还拿张破纸说是婚书!”

大厅里顿时响起低低的笑声。

“婚书?”

“现在什么人都有。”

“苏总要是有未婚夫,也不可能是这种打扮吧?”

王经理目光落在叶长生身上,眉头皱得更深。

“小子,苏氏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自己跪下道歉,我可以只把你送出去。”

叶长生看着他。

“我不喜欢跪。”

王经理脸色一沉。

“拿下!”

七八个保安同时围上来。

叶长生叹了口气,抬手把帆布包往肩后挪了挪。

三秒后。

大厅安静了。

七八个保安全倒在地上,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膝盖,连爬起来都费劲。

王经理站在原地,喉咙动了动。

他没看清叶长生怎么动的。

前台小姐手里的电话还举着,声音发颤。

“陈……陈总,有人打进来了。”

叶长生看向她。

“别说得那么严重,我是走进来的。”

前台小姐脸都白了。

就在这时,专用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快步走出,身后跟着几名西装男女。老人穿着唐装,脸上带着长期身居高位的威严。

大厅里的人立刻低头。

“陈老。”

“陈老,您怎么下来了?”

王经理连忙迎上去。

“陈老,这小子在门口闹事,还打伤了我们的人,我马上处理。”

老人没理他,目光落在叶长生身上,脚步忽然停住。

他盯着叶长生的脸,看了好几秒,声音变得发紧。

“你姓叶?”

叶长生挑了挑眉。

“你认识我?”

老人没有回答,往前走了两步。

“你叫什么?”

“叶长生。”

老人脸色顿时变了。

大厅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老人已经转身呵斥王经理。

“谁让你们对叶先生动手的?”

王经理懵了。

“陈老,他……他没有预约,还说要见苏总……”

“闭嘴!”

老人这一声,把王经理吓得肩膀一缩。

叶长生从包里拿出婚书,递过去。

“你认识这个?”

老人双手接过,只看了一眼,指尖就抖了一下。

婚书边角有个古旧印记,外人看不懂,他却记得。

二十年前,苏老爷子把这东西锁进保险柜时,亲口交代过。

昆仑来的婚约,谁都不能怠慢。

老人深吸一口气,把婚书恭敬还回去。

“叶先生,我是苏家的管家,陈伯。苏老爷子曾提过您。”

周围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刚才嘲笑叶长生的人,一个个低下头,不敢再看。

王经理嘴唇发干。

“陈老,我……我不知道……”

叶长生没看他,只问:“苏清月呢?”

陈伯眼神一暗。

“大小姐不在集团。老爷子出事,她去了苏家老宅。”

“出事?”

“昨晚突然昏迷,江城几位名医都请过去了。”陈伯顿了顿,压低声音,“情况不好。”

叶长生把婚书塞回包里。

“那带路。”

陈伯迟疑了一下。

“叶先生,您刚到江城,按理说该先休息。老宅现在人多,苏家旁支也在,里面不太安稳。”

“我找苏清月退婚,不找他们喝茶。”

陈伯神色复杂。

“现在恐怕退不了。”

叶长生看向他。

陈伯低声道:“老爷子若撑不过今天,苏家内部会立刻变天。大小姐的总裁位置,也未必保得住。”

叶长生眉头微动。

他想起师父下山前说的那句,江城有杀机。

“走吧。”

陈伯不再多说,立刻抬手。

“备车!”

门口保安和前台全都让开,没人敢再拦。

叶长生经过王经理身边时,王经理脸色难看,低声道:“叶先生,对不起。”

叶长生脚步没停。

“下次问清楚再动手。”

王经理头压得更低。

集团门口,一辆黑色商务车很快开来。

叶长生刚要上车,远处忽然响起刺耳刹车声。

几辆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走下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脸上有道旧疤。

赵天豪捂着胳膊从后车下来,指着叶长生喊。

“爸!就是他!”

陈伯脸色一变。

“赵三爷?”

赵三爷看见陈伯,也停了一下。

“陈老,今天这事跟苏家没关系。我儿子被人打成这样,我来要个说法。”

陈伯沉声道:“赵三爷,叶先生是苏家的贵客。”

赵三爷眯起眼。

“贵客?陈老,你确定要为了一个乡下小子,跟我赵家撕破脸?”

叶长生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赵三爷?”

赵三爷冷笑。

“你胆子不小,打了我儿子,还敢来苏氏。”

“我让你来领人,没让你带人堵路。”

赵天豪怒道:“爸,你听见没?他还嚣张!”

赵三爷脸色沉了下来。

“小子,今天我给陈老面子,不在苏氏门口见血。你跪下,给我儿子磕三个头,再废自己一只手,这事过去。”

陈伯脸色难看。

“赵三爷,老爷子病危,苏家没空跟你闹。”

赵三爷听到这话,眼底闪过幸灾乐祸。

“苏老爷子病危?那我更得劝陈老一句,别什么人都往苏家带。现在苏家风雨飘摇,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进门只会添乱。”

叶长生关上车门,朝赵三爷走了两步。

赵三爷身后的人立刻上前。

叶长生抬眼。

“我赶时间。”

赵三爷刚要开口,叶长生已经到了他面前。

没人看清动作。

赵三爷身边两个手下直接倒飞出去,砸在车门上,疼得话都说不出。

叶长生一只手按在赵三爷肩上。

赵三爷脸色瞬间变了,膝盖弯下去半截,又硬生生撑住。

“你……”

“半小时到了,你儿子没领好。”叶长生语气平淡,“下次再堵我的路,我去你家领你。”

赵三爷额头冒汗,硬是不敢回嘴。

陈伯看得心头发紧,连忙道:“叶先生,老宅那边等不得。”

叶长生松手,转身上车。

赵三爷站在原地,肩膀还在发麻。

赵天豪不甘心地喊:“爸,就这么让他走?”

赵三爷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闭嘴!”

商务车驶出金融中心,陈伯坐在副驾驶,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叶长生。

叶长生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想问就问。”

陈伯迟疑片刻。

“叶先生,您懂医?”

“学过一点。”

陈伯苦笑。

“一点,怕是不够。老宅那边请了国医堂的刘老,还有江城第一医院的专家。连他们都束手无策。”

“他们是他们。”

陈伯被这句话堵住,一时不知怎么接。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苏家老宅。

庭院里停满豪车,门口站着不少苏家人。有人低声议论。

“老爷子要真没了,苏氏股权怎么分?”

“清月太年轻,撑不住的。”

“二房那边已经联系董事会了。”

“嘘,小声点,她在里面。”

叶长生下车,听得清清楚楚。

陈伯脸色阴沉,带着他穿过人群。

有人拦住。

“陈伯,这谁啊?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面带?”

陈伯冷声道:“老爷子的客人。”

那人还想开口,叶长生已经从他身边走过。

“让开,别耽误死人活命。”

这话一出,周围全静了。

里屋门口,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女人站在那里,眼眶泛红,脸色却仍撑着冷意。

她看见陈伯,声音沙哑。

“陈伯,医生说……爷爷不行了。”

陈伯低声道:“大小姐,叶先生来了。”

女人看向叶长生,目光在他旧道袍和帆布包上停了一下,眉头皱起。

“他是谁?”

叶长生也看着她。

这应该就是苏清月。

他还没开口,屋内传来医生的叹息。

“苏小姐,准备后事吧。苏老心跳已经停过一次,药物没有反应,针也不能再下了。”

苏清月身体晃了一下,扶住门框。

“刘老,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屋里白发老医生摘下口罩,神情沉重。

“老夫行医五十年,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苏老五脏衰败,气息断续,已经回天乏术。”

旁边几个苏家人立刻哭了起来,也有人低声打电话。

“通知董事会吧。”

“遗嘱呢?先找遗嘱。”

苏清月猛地回头。

“都闭嘴!”

她声音发颤,却压住了屋内的乱声。

叶长生走进房间。

病床上,老人面色青灰,胸口起伏很弱。床边仪器发出刺耳提示音,几个医生站在旁边,没人再上前。

刘老看见叶长生,皱眉道:“谁让无关的人进来的?病人最后这点时间,不要打扰。”

苏清月也拦住他。

“你到底是谁?”

叶长生没回答,走到床边,伸手搭在老人腕上。

刘老脸色一沉。

“胡闹!你连消毒都没有,谁允许你碰病人?”

苏清月咬着唇。

“陈伯!”

陈伯也紧张起来。

“叶先生……”

叶长生松开手,抬头看向刘老。

“谁说他要死了?”

刘老怒极反笑。

“年轻人,病人脉象都快散了,你还敢在这里胡说?”

叶长生看向床上老人青黑的指甲,语气落下。

“他不是病危。”

屋里所有目光瞬间聚到他身上。

叶长生抬手按住老人心口,声音不高。

“他是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