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挂断后,仓库里安静了两秒。
银鸦把手机扔到一旁,低头看着苏清月。
“挺感人。”
他刀锋仍压在苏清月脖子上,血珠顺着白皙皮肤往下滑。
“可惜,叶长生要是真听你的,他就不是叶长生了。”
苏清月咬着牙,掌心死攥着那枚铜片。
“你怕他来。”
银鸦笑了笑:“我怕他?苏总,你到现在还没看清局面。”
他抬手一挥。
仓库两侧的阴影里,又走出十几名黑衣人。
这些人身上没有多余动作,呼吸沉稳,手里都扣着短刃,有人腰间还挂着细长铁管。
苏清月眼神一沉。
银鸦俯身,贴近她耳边。
“鬼见愁死了,是他大意。”
“他以为叶长生只会拳脚,只会阵法。”
“我不会。”
苏老被绑在椅子上,胸口起伏急促:“你们要叶家旧宅,要龙髓草,就冲老头子来。清月什么都不知道!”
银鸦转头看他。
“苏老爷子,你也别急。”
“你这条命还有用。”
“等叶长生来了,我会让他亲眼看着你们一个一个死。”
苏清月抬头:“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叶家残图。”银鸦道,“城南药厂地下封着镇地碑,碑上有半截线索。剩下半截,很可能在叶长生手里。”
苏清月心头一紧。
“所以你们抓我和爷爷,是为了逼他交出来?”
“聪明。”
银鸦伸手拍了拍她的脸。
“可惜聪明得太晚。”
苏清月偏过头,眼里全是厌恶。
“叶长生不会交。”
“那就让他跪着看。”银鸦声音低了下去,“看你断手,看苏老断气,看苏家毁在他面前。”
苏老怒道:“畜生!”
银鸦手腕一动,刀锋贴得更紧。
苏清月脖颈立刻多了一道血线。
“老爷子,你再骂一句,我先割她一刀。”
苏老浑身发抖,却硬生生闭了嘴。
苏清月看向爷爷,声音发哑:“爷爷,别说了。”
银鸦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对。”
他转身对手下道:“外面的人都盯住了?”
一名黑衣人立刻回道:“盯住了。厂区三公里内没有军车,没有玄门的人。洛红缨那边也被假消息拖在医院。”
银鸦问:“叶长生呢?”
“还没发现。”
银鸦皱眉:“那个跟踪点呢?”
黑衣人迟疑了一下:“接应的人刚才失联了。”
银鸦脸色一沉:“谁?”
“周家那边剩下的一个人,之前在金融中心跑掉的商会残党。您让他负责盯苏家车队。”
苏清月听到这话,眼神动了一下。
银鸦注意到她的反应,冷笑道:“别高兴。一个废物失联,影响不了什么。”
他看向仓库大门。
“叶长生只要敢来,就得从正门进。”
“门外埋了三层雷,左右高点有枪,仓库里有十三名内劲杀手。”
“他再能打,也得先看你们死不死得起。”
苏清月攥紧铜片。
掌心被硌得生疼。
叶长生,你千万别来。
她刚这样想,仓库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枪声。
更不是爆炸。
那声音沉得吓人,整座仓库的铁皮顶都跟着震了一下。
银鸦眯起眼:“怎么回事?”
门口黑衣人按住耳麦:“外面,回话!”
耳麦里只传来杂音。
黑衣人脸色变了:“一号点没回应。”
银鸦冷声道:“二号点?”
“也没回应。”
“高点呢?”
“高点失联!”
仓库里的人同时绷紧。
银鸦手里的刀往下一压,苏清月闷哼一声,脖子上血流得更快。
“苏总,看来你那位未婚夫来了。”
苏清月脸色发白:“我跟他已经要退婚了。”
“现在说这个没用。”
银鸦拽着她头发,强迫她看向仓库大门。
“睁大眼。”
“看看他怎么死。”
话音刚落。
三号仓厚重的铁门忽然往里凹陷。
第一下,铁门中间鼓起一个巨大掌印。
第二下,门轴全部崩裂。
第三下,整扇铁门连同两侧水泥框一起炸开。
碎铁片横飞,门口两名黑衣人还没来得及躲,身体被气劲掀起,砸进仓库深处。
烟尘滚进来。
月光从破开的门洞里洒落。
一道身影站在门外。
旧道袍。
帆布包。
身形不高大,却让仓库里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
叶长生走了进来。
他右手拎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头。
人头脸上还残着惊恐,嘴巴张着,眼睛没有闭上。
银鸦身边的黑衣人看清那张脸,声音都变了。
“是,是周家那个接应的人!”
“他不是跑了吗?”
“他怎么会被找到?”
叶长生随手把人头丢在地上。
人头滚到银鸦脚边,停住。
叶长生抬眼,看向苏清月脖子上的刀。
他的声音很平。
“我让人回去报信。”
“没让他换主子。”
银鸦脸色第一次变了。
“你怎么找到他的?”
叶长生拍了拍手上的血。
“千里索魂蛊,听过吗?”
仓库里几个黑衣人脸色刷地变白。
有人下意识摸自己的后颈。
叶长生看见了,笑了一下。
“别摸。”
“摸到也晚了。”
苏清月看着他,眼眶发红:“我让你别管我。”
叶长生看都没看旁人,只盯着她。
“你说你的。”
“我听不听,是我的事。”
苏清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苏老喘着气,眼里亮了一下:“叶先生……”
叶长生扫了他一眼。
“还能骂人吗?”
苏老怔住。
叶长生道:“能骂就说明死不了。”
苏老眼眶发热,嘴上却哼了一声:“你这小子,还是这么不中听。”
银鸦把刀架得更稳,另一只手掐住苏清月肩膀。
“叶长生,站住。”
叶长生停下脚步。
银鸦冷笑:“再往前一步,她的喉咙就开。”
叶长生看向苏清月。
苏清月立刻道:“别过来!”
银鸦满意道:“听见没有?她都让你别过来。”
叶长生没接这句话,只问:“疼吗?”
苏清月怔了一下。
“什么?”
“脸,肩膀,手。”叶长生视线落在她被踩红的手背上,“谁打的?”
苏清月还没开口,银鸦身旁一个黑衣人嗤笑。
“我打的,怎么了?”
叶长生看向他。
黑衣人嘴角刚扬起,整个人突然僵住。
下一秒,他的右手齐腕断开。
血喷到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惨叫刚冲出喉咙,叶长生已经到了他面前。
砰。
叶长生一脚踹在他胸口。
那人倒飞出去,撞穿后面的铁架,胸骨塌下去,没了声息。
全场没人看清他怎么动的。
银鸦瞳孔一缩,刀锋立刻往苏清月脖子里压。
“我说了,别动!”
叶长生已经重新站回原处,脚下还踩着那人的断手。
“我动了吗?”
银鸦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看清。
真的没看清。
叶长生抬起手,指了指苏清月。
“人放了。”
银鸦咬牙:“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可以不放。”
叶长生语气没变。
“那我就把这里的人,一个一个拆了。”
仓库里十三名内劲杀手同时上前一步。
有人拔刀,有人抬枪,有人取出黑色药管扎进脖子。
苏老脸色一变:“叶先生,小心!他们用药!”
银鸦狞笑:“叶长生,你真以为黑曼陀只有鬼见愁一个高手?”
“这十三个人,全是改造后的死士。”
“他们不怕痛,不怕死,只听命令。”
“你能救一个苏清月,救得了苏老吗?”
他话音刚落,另一名黑衣人把刀架到苏老脖子上。
苏清月脸色剧变:“别动我爷爷!”
银鸦笑了。
“叶长生,跪下。”
叶长生看着他。
银鸦声音更狠:“我让你跪下!”
“交出叶家残图,交出玄令,再自废双手。”
“否则,我先杀苏老,再杀苏清月。”
苏清月眼神一急:“叶长生,不准跪!”
苏老也喝道:“叶先生,别管我们!”
叶长生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颗人头。
“你们黑曼陀的人,有个毛病。”
银鸦皱眉:“什么?”
叶长生抬起头,眼神沉了下来。
“总喜欢拿我身边的人威胁我。”
仓库里温度骤然降了下去。
银鸦后背发紧,手里的刀却不敢松。
“少废话!跪!”
叶长生往前走了一步。
银鸦脸色大变,刀锋立刻切向苏清月喉咙。
苏清月闭上眼,掌心铜片被她攥到发烫。
同一瞬间,叶长生抬手,指尖轻轻一弹。
那枚铜片在她掌心里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