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返回凤城(1 / 1)

镜泊市粮仓在城南,三座砖砌圆仓,每座能存五百石。

秦天进去的时候,管仓的仓管正蹲在门口抽烟。

“仓里还有多少粮?”

“大豆三百石,高粱两百石,玉米一百五十石。”

“够驻军吃多久?”

“三个月。”

秦天在笔记本上记下数字。

三个月。

闭云关屯垦的粮食缺口是一千一百八十石。

镜泊市的存粮只够驻军吃三个月,不能动。

依梅的三千石余粮,他得尽快调。

秦天从粮仓出来,往南面走。

出了城南,是一片荒地,长满了灌木和野草。

再往南,靠近北满铁路支线的地方,有几间破厂房。

那是羽国人八年前开的木材加工厂,干了一半撤了,厂房空着,周围的地全荒了。

秦天站在厂房前面,往四周看了看。

厂房后面是一片山谷,谷口窄,里面宽,三面环山。

北满铁路支线就在谷口外面,不到三里的距离。

秦天走到谷口,站住。

山谷的地形,他在脑子里的旧报纸上见过,大周帝国72年羽国人占领镜泊市之后,把这片山谷改成了军火库。

真资格的军事要地,他秦天以后重要的龙兴之地。

这里地势隐蔽,铁路方便,易守难攻。

羽国人选的这个位置,跟秦天脑子里那卷旧报纸完全重合。

秦天蹲下来,抓了把土。

黑土,肥得能攥出油,这种地,不种粮食白瞎了。

他站起来,把土拍掉。

这片地,他得买下来。

不是现在。

现在买,太扎眼。

得等屯垦的事批下来,以“补充屯垦用地”的名义买。

秦天转身往回走。

回到驻地,郭怀仁正跟齐飞云商量事,看见秦天招手让他过去。

“秦天,凤城那边来电了,北盟领事馆的人说你约了周五谈,人没去。怎么回事?”

“我在绥安津,赶不回去。”

“北盟人那边,你怎么想?”

“不急。让他们等等。”

郭怀仁看着他。

“你小子,胆子不小。北盟人的面子,你也敢晾。”

“不是晾。我人不在凤城,硬赶回去谈也谈不好。不如让他们等我准备好。备件的事,急的是他们。远西缺粮,冬天过不去的不是我们,是他们。”

郭怀仁没接话,低头点了根烟。

抽了两口,他抬起头。

“你知道杨一凡的人在凤城怎么说你吗?”

“怎么说?”

“说你是郭怀仁养的一条狗,狗仗人势,连北盟人都敢咬。”

秦天笑了一下。

“那他们不就更满意了。咬的是北盟人,不是羽国人,他们应该很开心。”

郭怀仁哈哈大笑,拍了拍秦天肩膀。

“行,有种。我就喜欢你这种不要脸的样子。”

秦天收了笑。

“义父,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说。”

“闭云关屯垦要是批了,需要的粮食缺口,我想从依梅调。”

“依梅?那边是杨一凡的地盘。”

“依梅官仓有余粮三千石,是省里的存粮,不是他杨一凡私人的。屯垦是边防的事,调粮的理由说得通。”

郭怀仁抽了口烟。

“理由说得通,事不一定办得成。杨一凡现在也是界河后勤总管,官仓调粮得他批。”

“那就让他批。”

“你凭什么让他批?”

“凭大帅的批示。屯垦方案是大帅亲自批的,依梅的粮是大帅的粮。杨一凡不批,就是抗命。”

郭怀仁瞪着他看了半天。

“你小子,把杨一凡往死里逼。”

“不是逼他。是让他明白,边防的事,他卡不住。”

郭怀仁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明天我让人拟文,申请从依梅调粮一千两百石。呈文直接走边防司令部的章,不经过省后勤处。”

“谢义父。”

“别谢。”郭怀仁站起来,“杨一凡那边,要是跳起来,你顶着。”

“我顶着。”

郭怀仁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秦天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

依梅的粮,是他计划里最关键的一块跳板。

有了这批粮,闭云关屯垦就能启动。

屯垦启动,粮食缺口补上,明年秋收就能还上借调的粮。

到时候,三百二十个屯垦兵,吃自己种的粮,用北盟换的备件,拿着重机枪守住边境线。

有了枪,谁想啃镜泊市,都先得崩掉门牙。

回到凤城已经是三天后的事。

郭怀仁的车直接开进警备司令部,秦天从后备箱拎出行李,刚走进院子就看见刘福生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秦参谋,你可算回来了!北盟领事馆那边打了三回电话,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有空。”

秦天把行李放下。

“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陪郭司令去界河巡查了,回来时间没定。”刘福生压低声音,“那个北盟女人亲自打的电话,我听声音就知道。”

秦天没接话。

娜塔莎打了三回电话。

这说明西北铁路运力分析起作用了。

“还有别的事没?”

“有。”刘福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羽国人那个洋行的赵德彪,前天送来的。说等你回来务必看看。”

秦天接过信,拆开。

信写得很客气,大意是说一合商行最近有一批滨江市皮货到货,邀秦天去喝茶看货。

信末尾加了一句“秦兄弟上次说的北盟买家,我这边也有门路。”

秦天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赵德彪的消息真灵。

他才离开凤城不到十天,姓赵的就知道他去了北边,还知道他在接触北盟人。

“刘哥,帮我查个事。”

“你说。”

“赵德彪这个一合商行,在凤城开了多久,跟哪些羽国洋行有往来。”

刘福生点头。

“我这两天就去摸。”

秦天拎着行李回了住处。

推开门,屋里一股煤灰味儿。

他把窗户打开透气,煤油灯点上,坐在桌前。

桌上还放着他走之前写的笔记,镜泊市营房、绥安津口岸、依梅调粮。

他在新的一页写了今天的日期,然后开始补记这十天的进展。

闭云关屯垦方案获批,依梅调粮的申请已经走边防司令部章。

绥安津口岸仓库修缮动工,运输队从富罗骑兵连调人。

北盟线,娜塔莎打了三个电话,说明西北铁路的运力数据打中了她的需求点。

秦天放下笔,把娜塔莎的名片从挎包里拿出来。

名片还是那张名片,背面写着他离开凤城前算好的返回日期。

晚了三天。

他拿起钢笔,在一张空白信纸上写了一行字。

“波波娃女士,日前因公务外出,未能赴约,深感抱歉。明日午后,如方便可再约。秦天。”

写完封好,叫来勤务兵。

“送到北盟领事馆,商务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