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新军砺刃,晋土惊雷(1 / 1)

京郊西山训练营。

晨雾尚未散尽。

万柄燧发枪同时举枪的金属碰撞声刺破苍穹。

枪口阵列如林。

在微光中泛着冷冽寒光。

朱由检身着玄色嵌银丝龙纹戎装,腰佩七星剑。

站在阅兵台上。

目光扫过下方排列整齐的新军阵列。

眼中满是锐利与期许。

两年时光。

足以让一粒种子破土而出。

更足以让一支新军脱胎换骨。

这两万燧发枪兵、五千火炮营、五千骑兵与两万后勤保障营。

共计三万五千人的新军。

是朱由检倾注心血的利刃。

全按后世军制编练。

设两百个标准化连队。

层级分明。

指挥链直达御书房。

士兵皆从宗室子弟、功勋后裔与寒门青壮中选拔。

经过站军姿、负重跑、格斗术、火器操作的严酷训练。

早已褪去青涩。

眼神中透着悍不畏死的决绝。

“陛下,新军整装待发!”

孙承宗身着银色盔甲,手持令旗。

躬身禀报。

这位年过七旬的老将。

鬓角虽已染霜。

但精神矍铄。

一年来亲自督训新军。

对这支军队的战力了如指掌。

朱由检抬手按住腰间剑柄。

声音洪亮如钟:

“传朕将令!

全军以秋季拉练为名。

向山西方向机动!”

“秦良玉、孙传庭听令!”

“臣在!”

两道身影应声出列。

秦良玉一身银甲红袍,手持长枪,英气逼人。

孙传庭身着青色戎装,面容冷峻,目光锐利。

朱由检掷地有声:

“秦良玉率一万新军,节制山西镇兵马。

即刻赶赴太原。

亲自为山西镇将士发放饷银,核查兵力实数。”

“孙传庭率一万新军,节制大同镇兵马。

进驻大同府。

同理清查军备、补发军饷!”

“记住。

军饷一文不得克扣。

士兵一人不得遗漏!

若有官员阻挠、推诿。

先斩后奏!”

“臣遵旨!”

二人齐声领命。

声音铿锵有力。

朱由检环视全军。

沉声道:

“此次拉练。

名为演练,实为肃奸!

山西晋商勾结后金,走私军资,鱼肉百姓。

早已烂到根上!”

“朕要你们以雷霆之势。

控制两镇兵权,稳住军心。

为后续清算奸佞铺路!”

“记住。

新军是朕的亲军。

只听朕的号令。

任何人无权调遣!”

“遵陛下令!”

三万五千新军齐声高呼。

声震寰宇。

晨雾被震得四散开来。

当日午时。

新军兵分三路,悄然离营。

主力由朱由检亲自率领。

沿太行山脉西侧山间小路行进。

秦良玉部向西南方向疾行,直奔太原。

孙传庭部向北推进,目标大同。

为保隐蔽。

全军下令“夜间宿营不生火、不喧哗。

白日避开官道,遇村落绕行”。

沿途百姓只当是边军换防。

竟无一人察觉。

这是一场针对晋商的雷霆行动。

与此同时。

山西太原府。

山西镇总兵官署内。

总兵张鸿功正焦躁地踱步。

自崇祯登基以来。

朝廷清查赋税,整顿边军。

他心中便一直忐忑不安。

山西镇在册兵力五万。

实际能战之兵不足两万。

还夹杂着老弱病残。

军饷更是拖欠半年之久。

士兵怨气冲天。

更让他心惊的是。

晋商范永斗等人屡屡通过他走私硫磺、硝石。

输送给后金。

此事若被朝廷察觉,必死无疑。

“总兵大人,不好了!”

一名亲兵慌张闯入。

“城外突然出现一支大军。

打着大明新军旗号。

说是奉陛下旨意,前来发放军饷!”

张鸿功浑身一震。

手中的茶杯“哐当”落地。

茶水四溅。

“什么?新军?发放军饷?”

他脸色煞白。

心中暗忖:

朝廷向来拖欠军饷。

为何突然如此大方?

“快!随我出城迎接!”

张鸿功强作镇定。

整理好衣冠。

快步赶往城门。

城外。

秦良玉率领的一万新军阵列整齐。

燧发枪兵排成三排。

火炮营架设起数十门神威大将军炮。

炮口直指天空。

气势磅礴。

秦良玉立马阵前。

见张鸿功出城。

高声道:

“张总兵。

奉陛下旨意。

前来为山西镇将士补发军饷。

还请总兵配合。

清点兵力,安排发放事宜!”

张鸿功躬身行礼。

心中五味杂陈:

“末将张鸿功,参见秦将军!

陛下圣恩,体恤边军。

末将感激不尽!

只是……山西镇兵力分散。

清点起来需些时日。”

“不必拖延!”

秦良玉眼神一冷。

挥手示意。

“传旨天使已带来户部军籍名册。

今日便按名册发放。

一人一银,当面清点!

若有冒领、克扣者,军法处置!”

说罢。

她身后的传旨太监展开圣旨。

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山西镇将士戍边劳苦。

军饷拖欠半年之久,朕心甚念。

今拨白银二百万两,补足所欠军饷。

另加付利息十万两。

由秦良玉将军当面发放,不得有误。

凡阻挠发放、虚报兵额者,斩立决!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

新军士兵抬出数十个木箱。

打开箱盖。

白银的光芒耀眼夺目。

山西镇的士兵们闻讯赶来。

聚集在城外。

见此情景。

纷纷欢呼雀跃。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真的发军饷了?还有利息?”

一名老兵颤抖着说道。

眼中泛起泪光。

“陛下还记得我们这些边军!”

另一名士兵激动地喊道。

跪倒在地。

朝着京城方向叩拜。

张鸿功见状。

心中更加不安。

但也不敢违抗圣旨。

只得下令召集各部士兵。

按名册清点发放。

秦良玉亲自监督发放过程。

传旨太监对照军籍名册。

逐一核对士兵身份。

新军士兵手持利刃,维持秩序。

确保每一分军饷都发放到士兵手中。

发放现场。

士兵们领到沉甸甸的白银。

个个喜笑颜开。

一名年轻士兵紧紧攥着银子。

对身旁的战友道:

“有了这些钱。

就能给家里寄点回去。

让爹娘过上好日子了!

陛下真是圣明!”

“以后咱们可得报答陛下的恩情!”

战友们纷纷附和。

士气高涨。

秦良玉看着这一幕。

心中感慨万千。

她征战半生。

见过太多边军因军饷拖欠而逃亡、哗变的场景。

如今陛下不惜重金,补足军饷,还加付利息。

这份魄力与决心。

足以让边军将士死心塌地。

她转头对张鸿功道:

“张总兵。

按名册清点。

山西镇在册五万。

实际到岗两万三千人。

其中能战之兵仅一万八千。

其余皆是老弱病残。

此事你作何解释?”

张鸿功脸色一白。

跪倒在地:

“末将有罪!

近年山西灾荒不断,士兵逃亡严重。

末将一时未能补齐兵力。

还请将军宽恕!”

“是否另有隐情,陛下自会查明!”

秦良玉冷冷道。

“即日起。

山西镇兵权由本将军节制。

你暂且留任,戴罪立功!

若敢有任何异动,定斩不饶!”

“末将遵令!”

张鸿功连连叩首。

心中暗叫不妙。

与此同时。

大同府。

孙传庭率领的一万新军也已抵达。

大同镇总兵曹文诏早已率领众将领在城外等候。

他深知朝廷新政严厉。

不敢有丝毫怠慢。

孙传庭一身戎装,目光锐利。

见曹文诏等人。

开门见山:

“曹总兵。

奉陛下旨意。

前来补发大同镇军饷,清查军备。

请即刻召集全军。

按名册发放军饷!”

“末将遵令!”

曹文诏不敢拖延。

当即下令召集各部士兵。

大同镇在册兵力八万。

实际到岗三万五千人。

能战之兵两万五千人。

孙传庭与传旨太监对照军籍名册。

逐一发放军饷。

同样加付利息。

士兵们领到军饷。

个个感激涕零。

纷纷表示愿意为陛下效命。

发放完毕后。

孙传庭对曹文诏道:

“曹总兵。

大同镇兵力空缺四万五千。

军饷拖欠半年。

此事绝非简单的士兵逃亡所能解释。”

“陛下已查明。

晋商与部分官员勾结。

虚报兵额,克扣军饷,走私军资。

你身为总兵,难辞其咎!”

曹文诏脸色一沉。

跪倒在地:

“末将确实察觉些许端倪。

但晋商势力庞大,勾结朝中官员。

末将无力查处。

还请将军明察!”

“陛下自有决断!”

孙传庭道。

“即日起。

大同镇兵权由本将军节制。

你需全力配合清查事宜。

若有隐瞒,定当严惩!”

“末将遵令!”

曹文诏躬身领命。

晋中祁县,范府。

范永斗端坐堂上。

面色阴沉如水。

他是八大晋商之首。

世代经商。

垄断山西盐业、茶叶贸易。

更暗中勾结后金。

走私硫磺、硝石、粮食等军资。

获利丰厚。

近日。

他听闻朝廷新军开进山西,补发军饷。

心中便一直惴惴不安。

“老爷,大事不好了!”

管家慌张闯入。

“大同、太原的军饷都已补发。

新军接管了两镇兵权。

孙传庭、秦良玉正在清查军备。

恐怕很快就会查到我们头上!”

范永斗猛地一拍桌子。

沉声道:

“慌什么!

我们经营山西数十年。

官府、军队中都有我们的人。

一个小小的新军,能奈我何?”

话虽如此。

他心中却并非表面那般镇定。

朝廷此次行动迅猛。

显然是有备而来。

若真查到走私之事。

后果不堪设想。

“老爷,要不我们先避一避?”

管家建议道。

“把家产转移到关外。

投奔后金?”

“不可!”

范永斗摇摇头。

“如今关外局势不明。

皇太极对我们也并非完全信任。

再说,我们的根基都在山西。

一旦离开,就成了无根之木,任人宰割。”

他沉思片刻。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我命令。

通知其他七位东家。

即刻调集私兵,加固庄园防御。”

“同时。

派人联络朝中内应。

弹劾孙传庭、秦良玉擅权跋扈,扰乱地方。

逼朝廷撤兵!”

“是,老爷!”

管家应声离去。

范永斗走到窗前。

望着窗外的庭院。

心中暗忖:

天下之大,利通天下。

这朝廷盘根错节。

即便帝王也会明白牵一发而动全身。

法不责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