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西山训练营。
晨雾尚未散尽。
万柄燧发枪同时举枪的金属碰撞声刺破苍穹。
枪口阵列如林。
在微光中泛着冷冽寒光。
朱由检身着玄色嵌银丝龙纹戎装,腰佩七星剑。
站在阅兵台上。
目光扫过下方排列整齐的新军阵列。
眼中满是锐利与期许。
两年时光。
足以让一粒种子破土而出。
更足以让一支新军脱胎换骨。
这两万燧发枪兵、五千火炮营、五千骑兵与两万后勤保障营。
共计三万五千人的新军。
是朱由检倾注心血的利刃。
全按后世军制编练。
设两百个标准化连队。
层级分明。
指挥链直达御书房。
士兵皆从宗室子弟、功勋后裔与寒门青壮中选拔。
经过站军姿、负重跑、格斗术、火器操作的严酷训练。
早已褪去青涩。
眼神中透着悍不畏死的决绝。
“陛下,新军整装待发!”
孙承宗身着银色盔甲,手持令旗。
躬身禀报。
这位年过七旬的老将。
鬓角虽已染霜。
但精神矍铄。
一年来亲自督训新军。
对这支军队的战力了如指掌。
朱由检抬手按住腰间剑柄。
声音洪亮如钟:
“传朕将令!
全军以秋季拉练为名。
向山西方向机动!”
“秦良玉、孙传庭听令!”
“臣在!”
两道身影应声出列。
秦良玉一身银甲红袍,手持长枪,英气逼人。
孙传庭身着青色戎装,面容冷峻,目光锐利。
朱由检掷地有声:
“秦良玉率一万新军,节制山西镇兵马。
即刻赶赴太原。
亲自为山西镇将士发放饷银,核查兵力实数。”
“孙传庭率一万新军,节制大同镇兵马。
进驻大同府。
同理清查军备、补发军饷!”
“记住。
军饷一文不得克扣。
士兵一人不得遗漏!
若有官员阻挠、推诿。
先斩后奏!”
“臣遵旨!”
二人齐声领命。
声音铿锵有力。
朱由检环视全军。
沉声道:
“此次拉练。
名为演练,实为肃奸!
山西晋商勾结后金,走私军资,鱼肉百姓。
早已烂到根上!”
“朕要你们以雷霆之势。
控制两镇兵权,稳住军心。
为后续清算奸佞铺路!”
“记住。
新军是朕的亲军。
只听朕的号令。
任何人无权调遣!”
“遵陛下令!”
三万五千新军齐声高呼。
声震寰宇。
晨雾被震得四散开来。
当日午时。
新军兵分三路,悄然离营。
主力由朱由检亲自率领。
沿太行山脉西侧山间小路行进。
秦良玉部向西南方向疾行,直奔太原。
孙传庭部向北推进,目标大同。
为保隐蔽。
全军下令“夜间宿营不生火、不喧哗。
白日避开官道,遇村落绕行”。
沿途百姓只当是边军换防。
竟无一人察觉。
这是一场针对晋商的雷霆行动。
与此同时。
山西太原府。
山西镇总兵官署内。
总兵张鸿功正焦躁地踱步。
自崇祯登基以来。
朝廷清查赋税,整顿边军。
他心中便一直忐忑不安。
山西镇在册兵力五万。
实际能战之兵不足两万。
还夹杂着老弱病残。
军饷更是拖欠半年之久。
士兵怨气冲天。
更让他心惊的是。
晋商范永斗等人屡屡通过他走私硫磺、硝石。
输送给后金。
此事若被朝廷察觉,必死无疑。
“总兵大人,不好了!”
一名亲兵慌张闯入。
“城外突然出现一支大军。
打着大明新军旗号。
说是奉陛下旨意,前来发放军饷!”
张鸿功浑身一震。
手中的茶杯“哐当”落地。
茶水四溅。
“什么?新军?发放军饷?”
他脸色煞白。
心中暗忖:
朝廷向来拖欠军饷。
为何突然如此大方?
“快!随我出城迎接!”
张鸿功强作镇定。
整理好衣冠。
快步赶往城门。
城外。
秦良玉率领的一万新军阵列整齐。
燧发枪兵排成三排。
火炮营架设起数十门神威大将军炮。
炮口直指天空。
气势磅礴。
秦良玉立马阵前。
见张鸿功出城。
高声道:
“张总兵。
奉陛下旨意。
前来为山西镇将士补发军饷。
还请总兵配合。
清点兵力,安排发放事宜!”
张鸿功躬身行礼。
心中五味杂陈:
“末将张鸿功,参见秦将军!
陛下圣恩,体恤边军。
末将感激不尽!
只是……山西镇兵力分散。
清点起来需些时日。”
“不必拖延!”
秦良玉眼神一冷。
挥手示意。
“传旨天使已带来户部军籍名册。
今日便按名册发放。
一人一银,当面清点!
若有冒领、克扣者,军法处置!”
说罢。
她身后的传旨太监展开圣旨。
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山西镇将士戍边劳苦。
军饷拖欠半年之久,朕心甚念。
今拨白银二百万两,补足所欠军饷。
另加付利息十万两。
由秦良玉将军当面发放,不得有误。
凡阻挠发放、虚报兵额者,斩立决!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
新军士兵抬出数十个木箱。
打开箱盖。
白银的光芒耀眼夺目。
山西镇的士兵们闻讯赶来。
聚集在城外。
见此情景。
纷纷欢呼雀跃。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真的发军饷了?还有利息?”
一名老兵颤抖着说道。
眼中泛起泪光。
“陛下还记得我们这些边军!”
另一名士兵激动地喊道。
跪倒在地。
朝着京城方向叩拜。
张鸿功见状。
心中更加不安。
但也不敢违抗圣旨。
只得下令召集各部士兵。
按名册清点发放。
秦良玉亲自监督发放过程。
传旨太监对照军籍名册。
逐一核对士兵身份。
新军士兵手持利刃,维持秩序。
确保每一分军饷都发放到士兵手中。
发放现场。
士兵们领到沉甸甸的白银。
个个喜笑颜开。
一名年轻士兵紧紧攥着银子。
对身旁的战友道:
“有了这些钱。
就能给家里寄点回去。
让爹娘过上好日子了!
陛下真是圣明!”
“以后咱们可得报答陛下的恩情!”
战友们纷纷附和。
士气高涨。
秦良玉看着这一幕。
心中感慨万千。
她征战半生。
见过太多边军因军饷拖欠而逃亡、哗变的场景。
如今陛下不惜重金,补足军饷,还加付利息。
这份魄力与决心。
足以让边军将士死心塌地。
她转头对张鸿功道:
“张总兵。
按名册清点。
山西镇在册五万。
实际到岗两万三千人。
其中能战之兵仅一万八千。
其余皆是老弱病残。
此事你作何解释?”
张鸿功脸色一白。
跪倒在地:
“末将有罪!
近年山西灾荒不断,士兵逃亡严重。
末将一时未能补齐兵力。
还请将军宽恕!”
“是否另有隐情,陛下自会查明!”
秦良玉冷冷道。
“即日起。
山西镇兵权由本将军节制。
你暂且留任,戴罪立功!
若敢有任何异动,定斩不饶!”
“末将遵令!”
张鸿功连连叩首。
心中暗叫不妙。
与此同时。
大同府。
孙传庭率领的一万新军也已抵达。
大同镇总兵曹文诏早已率领众将领在城外等候。
他深知朝廷新政严厉。
不敢有丝毫怠慢。
孙传庭一身戎装,目光锐利。
见曹文诏等人。
开门见山:
“曹总兵。
奉陛下旨意。
前来补发大同镇军饷,清查军备。
请即刻召集全军。
按名册发放军饷!”
“末将遵令!”
曹文诏不敢拖延。
当即下令召集各部士兵。
大同镇在册兵力八万。
实际到岗三万五千人。
能战之兵两万五千人。
孙传庭与传旨太监对照军籍名册。
逐一发放军饷。
同样加付利息。
士兵们领到军饷。
个个感激涕零。
纷纷表示愿意为陛下效命。
发放完毕后。
孙传庭对曹文诏道:
“曹总兵。
大同镇兵力空缺四万五千。
军饷拖欠半年。
此事绝非简单的士兵逃亡所能解释。”
“陛下已查明。
晋商与部分官员勾结。
虚报兵额,克扣军饷,走私军资。
你身为总兵,难辞其咎!”
曹文诏脸色一沉。
跪倒在地:
“末将确实察觉些许端倪。
但晋商势力庞大,勾结朝中官员。
末将无力查处。
还请将军明察!”
“陛下自有决断!”
孙传庭道。
“即日起。
大同镇兵权由本将军节制。
你需全力配合清查事宜。
若有隐瞒,定当严惩!”
“末将遵令!”
曹文诏躬身领命。
晋中祁县,范府。
范永斗端坐堂上。
面色阴沉如水。
他是八大晋商之首。
世代经商。
垄断山西盐业、茶叶贸易。
更暗中勾结后金。
走私硫磺、硝石、粮食等军资。
获利丰厚。
近日。
他听闻朝廷新军开进山西,补发军饷。
心中便一直惴惴不安。
“老爷,大事不好了!”
管家慌张闯入。
“大同、太原的军饷都已补发。
新军接管了两镇兵权。
孙传庭、秦良玉正在清查军备。
恐怕很快就会查到我们头上!”
范永斗猛地一拍桌子。
沉声道:
“慌什么!
我们经营山西数十年。
官府、军队中都有我们的人。
一个小小的新军,能奈我何?”
话虽如此。
他心中却并非表面那般镇定。
朝廷此次行动迅猛。
显然是有备而来。
若真查到走私之事。
后果不堪设想。
“老爷,要不我们先避一避?”
管家建议道。
“把家产转移到关外。
投奔后金?”
“不可!”
范永斗摇摇头。
“如今关外局势不明。
皇太极对我们也并非完全信任。
再说,我们的根基都在山西。
一旦离开,就成了无根之木,任人宰割。”
他沉思片刻。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我命令。
通知其他七位东家。
即刻调集私兵,加固庄园防御。”
“同时。
派人联络朝中内应。
弹劾孙传庭、秦良玉擅权跋扈,扰乱地方。
逼朝廷撤兵!”
“是,老爷!”
管家应声离去。
范永斗走到窗前。
望着窗外的庭院。
心中暗忖:
天下之大,利通天下。
这朝廷盘根错节。
即便帝王也会明白牵一发而动全身。
法不责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