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厉兵秣马备战三宗(1 / 1)

见到如此诡异的场景,乌婆心头猛地一凛。

猫的直觉告诉她,这铺子里的每一张纸,都是杀人的利器。

同为三阶金丹级,在对方经营了几十年的主场动手。

她有九条命,都未必够填这个坑。

乌婆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却迟迟没有扑上去。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

一道极其稚嫩雌雄难辨,却透着森然威压的童音,毫无征兆地在纸铺上空炸响。

“纸人婆婆,孤在曼陀寺恭候。”

洛璃的邪神低语,直接穿透了八十里的虚空,砸进白姑的脑海。

“你若不来,孤便放火烧了你这纸铺。”

白姑手里翻转的剪刀猛地顿住。

那张永远挂着慈祥笑意的纸脸,不可遏制地僵硬了一瞬。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四下打量,却根本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片刻后,她重新裂开嘴角,笑呵呵地将剪刀收回袖中。

“好大的口气。”

白姑拍了拍身上的纸灰。

“不过老太婆倒想瞧瞧,是哪位大人物有这般威风。”

半个时辰后。

曼陀寺,大雄宝殿。

沉重的朱漆殿门被阴风推开。

白姑拄着一根扎满白纸条的拐杖,颤颤巍巍地跨过门槛。

乌婆紧随其后,黄褐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她的后背。

两尊三阶大诡并肩立在血池前。

洛雪端坐在白骨法座上,没有五官的脸庞透着冷漠。

洛璃则通过长在母亲脸上的邪神之眼,静静审视着下方的白姑。

面板数据如水波般荡开。

【姓名:白姑】

【种族:折纸诡(诡异)】

【品阶:三阶(金丹级)】

【特质:折纸成兵】

洛璃心中甚喜。

这正是曼陀寺眼下最急需的诡才。

“三宗联军不日将至。”

洛璃的声音再次在殿内回荡,单刀直入。

“孤需要你的剪纸成兵之术,来扩充曼陀寺的兵力。”

白姑拄着拐杖,没有接话。

洛璃抛出了她无法拒绝的筹码。

“事成之后,孤可助你晋阶。”

白姑浑浊的眼睛猛地眯起。

她不顾洛雪散发出的化神级威压,直勾勾地端详着那只暗金色的竖瞳。

良久,她干瘪的嘴唇咧得更大了。

“成交。”

白姑将拐杖重重顿在青石砖上。

“反正老太婆也活腻歪了,临死前凑个热闹倒也不赖。”

契约达成,白姑正式归入曼陀寺麾下。

她没有在大殿多做停留,径直去了后院。

枯井旁,白姑盘腿坐下。

从袖中抽出那把生锈的大剪刀,又凭空变出一叠厚厚的白纸。

手腕翻转,剪刀咔嚓作响。

剪刀翻飞如穿花蝴蝶。

碎纸屑像下了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地落满庭院。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

一百零八个巴掌大小的纸人,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青石板上。

白姑深吸一口气,张嘴喷出一口浓重的灰雾。

灰雾笼罩之下。

那一百零八个纸人迎风暴涨,化作常人大小。

伴随着纸张崩裂的脆响,它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洛璃凝神看去,纸人士兵的属性尽收眼底。

【纸人兵卒,一阶炼气级实力。】

【特质:不畏刀剑,不惧水火,唯惧火攻。】

这批纸人的单体战力,确实比不上行尸那般悍勇。

但胜在材料低廉,成军极快。

这简直是一支不怕死、不知痛的完美消耗品。

“好。”

洛璃大喜。

这批纸人士兵,足以填补曼陀寺外围防线的空缺。

“继续剪。”

洛璃下达了死命令。

“三宗联军杀到之前,孤要看到三百纸兵。”

白姑笑呵呵地应了一声。

她重新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剪纸。

咔嚓。

咔嚓。

尖锐的剪刀开合声,在曼陀寺的后院响彻云霄。

彻夜未停。

……

大雄宝殿内,血池沸腾的咕咚声成了曼陀寺里唯一鲜活的动静。

洛璃通过长在母亲脸上的邪神之眼,盘点着手里攒下的家底。

五阶化神级的母亲洛雪,虽是主心骨,但怀胎虚弱,战力大打折扣。

往下数,三阶金丹级的大将已有五位:病痨诡、吞寿恶诡、水鬼娘娘沉烟、猫脸老太乌婆,以及刚归顺的纸人婆婆白姑。

二阶筑基级的吊死诡,算上之前晋升的,共有八名。

一阶炼气级的炮灰,除了二十六名行尸与十五名幽魂,还有白姑新剪出的一百零八名纸人兵卒。

这份兵力,若是放在平日,足以横扫苍梧山方圆百里。

但洛璃很清楚,这次要面对的,是道门与佛宗联手的三宗精锐。

三名五阶化神级大能亲自坐镇,麾下更是元婴、金丹、筑基修士无数。

硬碰硬,曼陀寺这点家底,仍显得单薄了些。

必须在三宗联军杀到之前,将每一分资源都榨出最大的战力。

洛璃调出系统面板。

目光落在剩余的62点邪神值上。

“晋升。”

指令下达。

面板上20点邪神值瞬间扣除。

四道刺目的红光在大殿外冲天而起,精准地砸中四名一阶幽魂。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扭曲声,四名幽魂在红光中身形暴涨。

脖颈上凭空勒出粗糙的麻绳,面色青紫,猩红的长舌垂至胸前。

二阶吊死诡,再添四名。

曼陀寺的二阶战力,瞬间扩充至十二名。

洛璃的视线扫过资源清单。

库房里还堆着三十五具腐烂尸体,以及二十五名无主孤魂。

“转化。”

25点邪神值如流水般花出。

二十五名无主孤魂在灰光中凝结成半透明的魂体,飘入幽魂的阵营。

至此,邪神值仅剩17点。

洛雪敏锐地察觉到了腹中传来的力量波动。

她苍白的手指在血池边缘轻轻敲击。

“翠儿。”

一直跪伏在法座旁的绣鞋女鬼立刻膝行上前。

“主子吩咐。”

“带人去库房,将那三十五具腐烂尸体全搬到血池边来。”

洛雪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是!”

翠儿领命,踩着那双新赐的白嫩玉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后院里,白姑的剪纸声已经响了两天两夜。

咔嚓。

咔嚓。

生锈的大剪刀在她枯瘦的手中翻飞。

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身边的纸人已经堆成了一座惨白的小山。

整整三百名纸人兵卒,被灰雾催化后,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后院。

死气沉沉的笑脸在月光下透着令人胆寒的诡异。

漓江水府。

沉烟得了洛璃的死命令,已经将方圆百里的水域翻了个底朝天。

从成了精的水蛇,到江底沉了百年的浮尸。

只要是能喘气的、带怨气的,全被她用水脉强行拘押。

浩浩荡荡的水族大军,正顺着地下暗河,悄无声息地向曼陀寺汇聚。

苍梧山外围。

乌婆蹲在一棵百年老槐树的树冠上。

黄褐色的竖瞳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光。

方圆百里的野猫,全成了她的眼睛和耳朵。

树丛里、屋檐下、草垛旁。

无数双发绿的猫眼,死死盯着清虚观方向的每一条必经之路。

青石镇。

红绡依旧披着那身清虚观外门弟子的道袍。

她凭着画皮幻术,在联军的先锋营里如鱼得水。

哪一宗负责主攻,哪一宗负责布阵,行军路线如何。

这些绝密情报,正源源不断地化作纸鹤,飞向曼陀寺。

大雄宝殿内。

翠儿端着一盏温热的血茶,小心翼翼地奉到洛雪手边。

她动作轻柔地替洛雪揉捏着僵硬的肩膀。

虽是个二阶的小诡异,伺候人的手艺却是一等一的好。

洛雪紧绷的神色难得缓和了几分。

“你这丫头,倒是比那些没脑子的行尸顺眼些。”

而洛璃则看着面板上可怜的17点邪神值。

大战在即,留着也是生灰,不如搏一把。

“抽取天赋技能。”

10点邪神值扣除。

【叮,获得天赋技能:邪神甲胄。】

【效果:可在自身或他人身上覆盖一层暗红甲胄,大幅提升防御力。】

洛璃心中大定。

这简直是为这场防御战量身定制的神技。

她心念一动。

一道暗红色的流光自洛雪腹部涌出,瞬间流转至她的全身。

流光凝结,化作一层半透明的暗红甲胄。

甲胄上的纹路宛如血管般搏动,与她那身大红嫁衣完美地融为一体。

洛雪低头看着覆盖在手背上的甲胄。

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防御力。

她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庞上,浮现出极其明显的欣慰与骄傲。

“好孩子。”

她轻抚着小腹,声音柔和得不可思议。

“有你这般护着,娘亲便是对上那三个老匹夫,也有一战之力。”

洛璃没有停歇。

她将邪神甲胄催动到极致。

暗红色的流光接连飞出大殿。

精准地落在了病痨诡、吞寿恶诡、乌婆、沉烟与白姑的身上。

五名三阶核心战将,齐齐披上了这层坚不可摧的邪神甲胄。

有了这层防护,他们在乱战中折损的概率将大幅降低。

“传孤法旨。”

洛璃的邪神低语,在曼陀寺上空轰然炸响。

“三阶以上,大殿议事。”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五道强横的气息齐聚大雄宝殿。

病痨诡捂着嘴剧烈咳嗽。

吞寿恶诡拖着满地白发。

沉烟浑身湿漉漉地滴着水。

乌婆蹲在梁上舔舐爪子。

白姑拄着拐杖笑呵呵地站定。

众诡聚首,整个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冰渣,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洛璃通过邪神之眼,将红绡传回的情报在众诡脑海中铺开。

“玄清真人,五阶化神,擅封印之术。”

“紫云真人,五阶化神,擅阵法。”

“剑无双,五阶化神,攻击最强。”

冰冷的童音不带一丝感情,将敌人的底牌扒得干干净净。

“此战,避无可避。”

洛璃开始排兵布阵。

“白姑,你那三百纸人兵卒,混编行尸,顶在最外围。”

“正面吸引火力,死死拖住他们的先锋营。”

白姑笑呵呵地点头应下。

“病痨诡。”

“咳咳……属下在。”

“联军一旦入阵,立刻释放瘟疫。”

“孤要他们还没拔剑,就先烂掉半条命。”

洛璃的视线转向暗处。

“至于吞寿恶诡,乌婆。”

“你们二人隐匿侧翼。”

“专挑那些金丹、元婴期的落单修士下手,抽干他们的寿元,撕碎他们的神魂。”

“是。”

一老一猫齐齐露出嗜血的冷笑。

“沉烟。”

“属下听令。”

“我要你带着漓江水军潜伏地下暗河,断他们退路。”

“只要有人敢退,就给孤拖进水里淹死。”

最后,洛璃看向白姑。

“你的纸棺封印术,留给他们的高价值目标。”

“哪怕封不住化神,也要让他们的元婴修士有来无回。”

战术布置完毕。

大殿内死寂无声。

洛雪靠在法座上,苍白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隆起的小腹。

“孩子。”

她轻声问道。

“对上三宗联军,你有几分把握?”

洛璃的邪神低语在母亲脑海中响起。

只回了一个字。

“十。”

语气笃定,透着将天地踩在脚下的狂妄,不容任何人置疑。

洛雪愣了一下。

随即仰起头,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那笑声中,有对腹中骨肉的骄傲,有对三宗联军的蔑视。

更藏着几分视死如归的决绝。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战局真的溃败,哪怕拼得魂飞魄散,她也要提前催生洛璃。

就算拉着整个苍玄界陪葬,她也要保这孩子平安出世。

大殿外的风,更紧了。

浓重的血腥气被夜风卷着,飘向苍梧山的深处。

距三宗联军抵达,预计还有几日。

曼陀寺上下,已然厉兵秣马,枕戈待旦。

一场足以载入苍玄界史册的惊天大战。

即将拉开帷幕。

……

大雄宝殿内,血池翻涌。

洛璃通过长在洛雪脸上的邪神之眼,巡视领地。

视线越过大殿,投向后院。

三百名常人大小的纸人兵卒,整整齐齐地列在青石板上。

白花花的一片,宛如凡间送葬的队列。

每一张纸扎的脸庞上,都用浓墨勾勒着死气沉沉的笑脸。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纸人哗哗作响,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白姑拄着拐杖站在阵前,笑呵呵地向大殿方向躬身。

这批纸人单体战力确实孱弱,连行尸的蛮力都不如。

但洛璃要的便是它们的不怕死、不知痛,更不受任何威压与恐惧的影响。

三宗联军若是用大范围法术轰炸,这三百纸人便是最好的挡箭牌。

足以活活耗干那些底层修士的法力,为曼陀寺的高阶诡异争取一击毙命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