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5章 一号不讲武德(1 / 1)

那只干枯的手按住零号肩膀时,玻璃门后的红灯一排排亮起。

零号没有回头。

她只是把掌心从玻璃上挪开,手腕上的青铜环发出轻响。

“十三号,别让它碰到花。”

龙飞扬低头看了眼旅行袋。

玉盒还在。

花香隔着几层布往外冒,甜得发腻。

他抬眼看向天花板里那只手。

“你们实验室都这审美?”

“死人手挂天花板,当装饰?”

花骨趴在走廊地上,笑得肩膀一抽一抽。

“十三号,你完了。”

“那是一号。”

“林博士第一个成功样本。”

“比你早。”

“比你完整。”

“也比你听话。”

龙飞扬回头看他。

“听你这意思,他混得挺惨。”

花骨笑声停了半拍。

龙飞扬指了指玻璃后面。

“第一个成功样本,被人塞天花板里当晾衣架。”

“你们源计划的晋升通道,挺阴间。”

花骨喉咙里卡出血。

他想反驳。

又不知道从哪句反。

玻璃门后,天花板裂开得更宽。

一条瘦长的人影从里面垂下来。

没有皮肤。

青铜骨骼外面裹着灰白肌肉,胸口嵌着一块椭圆核心,核心上刻着编号。

01。

它的脸保留着人的轮廓。

可眼窝里没有眼珠,只有两点红色针孔。

机械女声在走廊里重复。

“一号实验体苏醒。”

“执行命令。”

“回收十三号。”

龙飞扬抬手,拍了拍玻璃门。

“让开。”

零号隔着门看着他。

“门不能硬开。”

“里面接着药园主墓的古禁。你刚才已经破了一层,再破,整条走廊会沉下去。”

龙飞扬问:“沉多深?”

零号怔了一下。

“地下三百米。”

龙飞扬点头。

“那还行。”

“我以前跳过万米高空。”

零号:“……”

花骨听得胸口疼。

这人是真不把命当命。

一号的干手从零号肩上往下压。

青铜环亮起,零号膝盖弯了一下,额头冒汗。

她咬着牙道:“它在抽我的血印。”

“血印开了,归巢核会提前醒。”

龙飞扬皱了下眉。

“这东西怎么跟小区门禁一样,谁都想刷一下?”

他说完,抬腿踹在玻璃门上。

咔。

玻璃门裂出蛛网纹。

红灯全变成紫色。

机械女声卡了两声。

“警告。”

“外门禁制受损。”

“请十三号样本保持配合。”

龙飞扬又是一脚。

整扇玻璃门往里塌了半米。

门后那些符文亮起,化成细密的金线,缠向他的脚腕。

金线刚碰到皮肤,就发出磨牙般的响。

龙飞扬低头看了看。

“挺结实。”

他弯腰抓住一把金线,往外一扯。

墙壁里传来齿轮断裂的声音。

花骨瞳孔缩小。

“那是昆仑古纹!”

“用元婴修士的骨灰炼的!”

龙飞扬把金线揉成一团,丢到花骨脸旁。

“那你收藏。”

“改天串手链。”

花骨嘴唇哆嗦,没敢碰。

第三脚落下。

玻璃门整个脱框,贴着地面滑进屋内。

零号被气浪掀得后退半步。

一号抬起头。

它抓住零号肩膀的手没有松,另一只手从天花板里伸出,五指张开,掌心裂出一圈细针。

针尖对准龙飞扬。

“目标:十三号。”

“肉身强度异常。”

“执行骨骼剥离。”

嗖嗖嗖。

几十根银色细针射来。

龙飞扬站在门口没躲。

细针打在胸口,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全掉在地上。

有两根卡在他的黑休闲装上,还没穿透布料。

龙飞扬低头捡起一根。

“就这?”

他把针夹在指间,回手一弹。

细针倒飞回去,刺进一号掌心。

一号手掌猛地一抖。

掌心那圈发射口碎了半边。

王有白要是在这,肯定又得喊售后。

可地下走廊里没人喊。

只有花骨喉咙里漏出一声干笑。

“你以为一号只有这点东西?”

“它的核心里有林博士亲手写的战斗模型。”

“当年为了训练它,死了三百多个古武宗师,二十一个筑基修士,还有一名金丹残魂。”

龙飞扬走进房间。

“听着挺费钱。”

“打坏了不用我赔吧?”

花骨脸皮抽搐。

一号松开零号,整个身体从天花板落下。

它身高不高,只比龙飞扬高半个头。

可落地时,地板往下陷了两寸。

零号扶着墙,手腕青铜环把皮肤磨出血。

她看向龙飞扬。

“别跟它缠。”

“它会学习你的发力方式。”

“每交手一次,它都会修正。”

龙飞扬活动了一下肩膀。

“那正好。”

“给它上堂体育课。”

一号动了。

没有多余动作。

一步跨到龙飞扬面前,手肘顶向龙飞扬胸口。

速度很快。

比伍号那种大块头干净太多。

龙飞扬抬手挡住。

砰。

走廊玻璃全碎。

花骨被震得翻了个身,后背撞上墙,疼得骂娘。

一号另一只手扣向龙飞扬喉咙。

龙飞扬侧头避开,反手抓住它手腕。

一拧。

咔。

一号手腕转了三百六十度,却没有断。

青铜骨节自动错位,像蛇一样绕开龙飞扬的手,五指反扣他肘关节。

零号低喝:“它没有正常关节!”

龙飞扬看着缠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

“挺贴心。”

“省了骨科挂号费。”

他胳膊往下一沉。

一号整个人被带得砸在地上。

地板凹出人形坑。

没等一号爬起,龙飞扬一脚踩在它胸口核心上。

核心亮起。

一圈黑色符文沿着鞋底往上爬。

机械女声变了调。

“接触十三号肉身。”

“启动归巢预读。”

“检测丹田缺失。”

“检测元婴残渣。”

“建议:植入九转塑脉花。”

花骨眼睛亮了。

“听见了吗?”

“系统都在催你吃花。”

“十三号,别硬撑了,修好丹田,你才有资格跟天外天——”

话没说完。

龙飞扬抬脚,把一号胸口核心踩得往里陷。

“系统建议?”

“我以前手机还建议我清理垃圾。”

“结果清了半天,把通讯录清没了。”

核心红光乱窜。

一号双臂撑地,腰部诡异折起,双腿从后方踢向龙飞扬后脑。

龙飞扬头也没回,一把抓住它脚踝。

抡起来。

砰。

砰。

砰。

一号被他当拖把,在房间里砸了三下。

培养舱碎了两个。

里面的灰色肉团掉出来,刚想蠕动,就被一号砸成浆。

零号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复杂。

“你一直这样打架?”

龙飞扬停手。

“偶尔也讲技巧。”

零号问:“什么时候?”

龙飞扬想了想。

“打麻将的时候。”

零号闭了闭眼。

她开始怀疑,林卫国当年是不是把十三号的脑回路也改坏了。

一号胸口核心突然裂开,里面探出一根黑色骨刺,刺向龙飞扬掌心。

零号急道:“别碰骨刺!”

“那是回收针!”

龙飞扬低头。

骨刺已经扎在他掌心。

没进去。

刺尖弯了。

一号卡住了。

机械女声也卡住。

“回收针受阻。”

“建议更换攻击角度。”

龙飞扬抓住骨刺,往外一拔。

一号胸口被扯出一大串黑色线缆和肉筋。

“建议不错。”

“我帮你换。”

他说完,把骨刺反手插进一号自己的核心。

噗。

红光熄了半片。

一号身体抽搐,四肢贴地爬行,退到墙边。

墙面裂开,伸出十几条机械臂,按在它后背。

零号脸色变了。

“它要接入主控。”

“别让它完成。”

龙飞扬刚要上前,身后的花骨突然翻身扑向旅行袋。

这一下很阴。

他刚才装得半死,手里却一直藏着半截扇骨。

扇骨划开旅行袋外层,玉盒滚了出来。

花骨眼里全是贪意。

“花是我的!”

“零号也是我的!”

“林博士死了又怎么样?只要我把零号带出去,隐门照样能开新炉!”

他的手刚碰到玉盒。

一只脚踩在他手背上。

骨头碎声很清楚。

花骨惨叫。

龙飞扬低头看他。

“你手怎么这么欠?”

花骨疼得满头汗,仍咬牙笑。

“晚了。”

“玉盒开过。”

“归巢核闻到你了。”

玉盒里,九转塑脉花的花瓣无风轻颤。

根须深处那粒黑点,开始发红。

花香变浓。

浓到发苦。

龙飞扬胸口旧伤处传来细小的痒。

破碎丹田的位置,像有东西在敲门。

零号扶墙走来。

她看见玉盒里的红点,脸色发白。

“还剩一分钟。”

“归巢核醒了,花就废了。”

龙飞扬把花骨踢到墙边,捡起玉盒。

“怎么洗?”

零号伸出手。

“给我。”

龙飞扬没递。

“先把话说全。”

零号抬头看他。

“我用我的血。”

“零号血能中和归巢核。”

“代价呢?”

她停了半秒。

“我会被主控重新定位。”

“林卫国如果真没死,他会来。”

龙飞扬看着她。

“你不是他老婆吗?”

零号扯了下嘴角。

“前妻。”

“实验台上签的离婚协议。”

“他拿手术刀签的。”

龙飞扬把玉盒递过去。

“那行。”

“这种前夫,确实该二次火化。”

零号接过玉盒,掌心划开。

血落在花根上。

不是红色。

是浅金色。

那粒归巢核刚碰到血,立马冒出细烟,发出虫子被烫熟的细声。

花骨趴在地上,眼里全是怨毒。

“你们洗不掉的。”

“主控已经醒了。”

“零号分区开闸,谁都走不了。”

墙边,一号接入机械臂后,残破核心重新点亮。

这次不是红光。

是白光。

走廊尽头,厚重的金属门一扇扇升起。

门后传来脚步声。

整齐。

密集。

不像一个人。

机械女声响彻地下。

“零号血样泄露。”

“十三号样本拒绝归巢。”

“启动旧神回收序列。”

“二号、三号、四号,解除休眠。”

花骨笑得咳血。

“十三号。”

“你以为一号是门后最强的?”

“错了。”

“它只是闸门。”

龙飞扬合上玉盒,把洗净的九转塑脉花塞回袋里。

他看着走廊深处亮起的一排编号,拍了拍手上的血。

“挺好。”

“省得我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

最深处的金属门后,传来一个男人的笑声。

很熟。

也很欠揍。

“飞扬。”

“好久不见。”

龙飞扬的动作停了。

那声音继续传来。

“你把我打成粉,我很感动。”

“所以这次,我给你准备了一具新身体。”

红灯尽头,一张半张脸从培养舱里抬起。

龙飞扬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那张脸……

正是林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