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是不是该请外援?(1 / 1)

当晚,赵长河团队内部小会开得很压抑。

会议室里,几份报告摊在桌上。

沈兆宁的指标变化被投到屏幕上。

第一周下降。

第二周低热。

加量后黄疸。

肝功能恶化。

曲线已经不好看。

一名年轻医生低声道。

“这反应比预估强。”

另一个医生接话。

“虫体受药后死亡反应可能确实存在,但肝功能压力也很明显。”

陈启坐在一旁,眉头紧锁。

他终于开口。

“主任,不能再按原节奏往前压了。”

赵长河没有看他。

“我已经让感染科一起评估护肝方案。”

陈启道。

“不是护肝药加不加的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了些。

陈启深吸一口气。

“沈兆宁的虫灶可能不是单一病灶,药物杀虫后,深层虫卵和虫毒释放,导致肝内反应扩大。”

“我们现在缺少对深层复合虫患的处理经验。”

这话说得很重。

也很真实。

赵长河终于抬头。

“所以你想说什么?”

陈启看着他。

“是不是该请外援?”

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凝住。

外援。

这两个字并不一定指林长生。

可在这个语境下,所有人都知道,最该请的外援是谁。

清溪镇那位,刚刚治好沈崇礼的老中医。

赵长河脸色沉了下来。

“请谁?”

没人说话。

陈启看着他,声音更低。

“主任,沈崇礼的病案,我们虽然没有完整资料,但结果在那里。”

“沈兆宁现在的情况,和普通药物驱虫不一样。”

赵长河冷冷道。

“你要让安和医院去请一个乡镇中医?”

陈启沉默片刻。

“如果对患者有利,身份不是重点。”

赵长河的脸色彻底难看。

“你知道现在外面舆论是什么样吗?”

“安和刚刚发布阶段性成果。”

“寄生虫中心的门诊量刚翻上来。”

“现在请他,外面会怎么写?”

陈启道。

“可患者安全……”

赵长河直接打断。

“我没说不管患者安全。”

他的声音压得很沉。

“再观察三天。”

陈启猛地抬头。

“主任。”

赵长河盯着他。

“现在黄疸和肝功能波动,还在可处理范围内。”

“我们先稳肝功能,调整药物节奏,观察三天。”

“如果三天后仍不改善,再讨论下一步。”

陈启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这所谓三天,既是医学观察,也是赵长河给自己的缓冲。

可病未必会给他这三天。

会议室里没人敢再继续顶撞。

赵长河站起身。

“方案我担责。”

他又一次说了这句话。

可这一次,会议室里没有人觉得踏实。

……

网上那边,安和医院的风向也开始变了。

最先爆料的是一个匿名账号。

帖子标题很直接。

【扒一扒安和医院所谓沈崇礼案的根本性转折点】

帖子没有用夸张语气。

反而列出了几条时间线。

五年间,沈崇礼曾三次入住安和医院消化寄生虫专科。

第一次入院,药物治疗后指标下降,三个月后复发。

第二次入院,联合治疗后腹痛缓解,半年后虫卵指标再次阳性。

第三次入院,治疗后身体极度虚弱,最终建议维持观察。

帖子最后只问了一个问题。

【每次都是压制后复发,从未根治,这算哪门子的根本性转折点】

这条帖子一发,立刻被人转发。

原本就怀疑安和摘桃子的网友,瞬间有了新的弹药。

【三次入院,三次复发,这也好意思说累积效果】

【如果安和这么厉害,沈老为什么最后还要去清溪镇】

【压制叫治疗,根治叫心理暗示,是这个逻辑吗】

【摘桃子前能不能看看树是谁救活的】

也有人更理性地分析。

【安和前期治疗可能确实有帮助,但不能把清溪镇最后的关键治疗抹掉】

【医学上承认联合贡献不丢人,硬说自己才是根本很难看】

【最大的问题不是治疗贡献,而是安和借沈老案宣传自己】

营销号也迅速跟上。

不过这次标题不再全是吹安和。

【沈崇礼五年三入安和,压制后复发引争议】

【根本性转折点还是反复维持,安和文章被质疑】

【清溪镇林长生案再反转】

赵广平看到这些时,正坐在办公室里喝水。

一口水差点呛出来。

“好,好,这才对味。”

韩笑走进来。

“赵院长,您小声点。”

赵广平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脸上的痛快。

“他们终于扒出来了。”

韩笑看着评论,心里也觉得解气。

沈崇礼当初来的时候,身体差到什么程度,他们亲眼见过。

安和若说自己有前期贡献,或许没人会完全否认。

可他们偏偏想把林长生的关键治疗说成摘桃子。

现在,过去三次压制后复发的记录被扒出来,网友自然会反问。

既然你们这么能摘,为什么摘了三次都没摘下来。

韩笑把帖子截图给林长生看。

林长生正在给一位老人开方。

他看都没看。

“药渣别倒沟里,带回去热敷。”

老人连忙点头。

韩笑只好收起手机。

赵广平站在旁边小声道。

“林老,安和现在被质疑了。”

林长生写完方子。

“嗯。”

赵广平憋了半天。

“您就一点都不痛快?”

林长生抬眼。

“我又不是虫。”

赵广平愣住。

韩笑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长生淡淡道。

“别人扒出来,痛快的是网友,我看病。”

赵广平张了张嘴。

最后只能服气。

林老这种人,真不是靠网上风向活的。

网上骂,他看病。

网上夸,他看病。

安和摘桃子,他还是看病。

这反倒让赵广平更觉得稳。

……

清溪镇当天还有一件让韩笑精神一振的事。

那个长期跑西南线路、爱吃生鱼片的货车司机复诊来了。

他带着一沓检查报告,脸色比第一次来时还紧张。

进门时,手里攥着报告袋,像攥着判决书。

“林医生,我查回来了。”

韩笑接过报告。

肝吸虫感染早期。

肝胆影像提示轻度炎性改变。

肝功能轻微波动。

虫卵检测阳性。

好在没有出现复杂深层迁移迹象。

韩笑看完,心里一沉,又松了一口气。

沉,是因为真有虫。

松,是因为早期。

林长生接过报告,扫了一遍。

“早期。”

司机脸一下白了。

“真是虫啊?”

林长生看他。

“你以为我看你顺眼,随便给你编个虫?”

候诊区里有人笑了。

司机却笑不出来。

他嘴唇都有些发干。

“林医生,我真没想到。”

他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

“那些地方都说芥末、白酒能杀,大家都这么吃。”

林长生淡淡道。

“虫听你的,还是听芥末的?”

候诊区又笑。

司机满脸通红。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吃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