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出租屋里。

林牧一把扯掉头上那个还在滋滋漏电的二手游戏头盔。

后脑勺一阵刺痛，像被针扎了一样。

他扯过搭在椅子上的旧外套，抓起桌上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手机，推开生锈的铁门冲了出去。

走廊的声控灯坏了半个月，他摸黑踩着楼梯往下跑，一边跑一边点开《源界》官方黑市交易平台。

五十枚金币拆成五个十金币的单子，挂了上去。

开服第二天，金币汇率高得离谱。

挂上去不到十秒——

"支付宝到账，五十万元。"

林牧停在二楼缓步台上，靠着掉灰的墙壁，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长串零，大口喘着气。

心脏跳得很快，像要撞断肋骨。

"够了。晓晓的命保住了。"

他用力搓了把脸，把眼底的酸涩硬压下去，快步冲出居民楼。

市中心第一人民医院。

深夜的住院部走廊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林牧刚跑到三楼重症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在吵架。

"林晓晓，不是我们不讲人情，你账户欠费三天了，停了营养液你还能撑多久？"

护士长穿着白大褂，手里捏着厚厚一沓催款单，用笔尖一下一下敲床头的铁栏杆。

"你哥那个无业游民，成天闷在家里打游戏，拿得出三十万手术费？今晚十二点一过，你要是再交不上钱，我们只能按规定请你出院。外面有很多病人在排队等床位。"

病床上，林晓晓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宽大的病号服穿在她身上像套了个麻袋。她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

听见护士长的话，她动了动嘴唇，声音很小。

"护士长……您别说我哥，他很辛苦的，要是真交不上钱，我就不治了。你们把床位给别人吧。"

"不治了？你当医院是你家开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前欠的两万基础护理费谁出？"

护士长翻了个白眼。

旁边的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说："小姑娘，现实点。你这病拖下去就是烧钱，早点回家对你哥也是种解脱。"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砰！"

病房门被一脚踹开，门板砸在墙上，震落了一片白灰。

林牧站在门口，胸口起伏得很厉害。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领口还沾着夜市的油烟味。

护士长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冷笑了一声。

"哟，打游戏的大老板来了。怎么，游戏里捡着金元宝了，跑医院来耍威风？"

林牧没理她，直接走到床边，握住晓晓那只冰凉的手。

"哥……"

晓晓眼眶一红，眼泪顺着凹陷的脸颊滑进枕头。

"哥，咱们回家吧。我不想待了。"

林牧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泪。

"回什么家，哥赚到钱了，以后你想住多大的病房就住多大的。"

护士长在旁边冷笑。

"吹牛不打草稿，三十万手术费，外加后面五十万的顶级医疗舱。你当那是冥币呢？"

她把催款单拍在林牧面前的被子上。

"去缴费机上刷，刷不出来，马上卷铺盖走人。"

林牧拿起催款单，看都没看，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自助缴费机。

护士长踩着护士鞋跟在后面，医生也抱着胳膊跟出来，等着看笑话。

林牧把晓晓的就诊卡插进机器。

屏幕跳出欠费金额。

他掏出手机，调出付款码，对准扫描口。

"滴。"

机器响了一声，出票口吐出一张长长的收据单。

护士长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扑到机器前，盯着屏幕上"缴费成功"四个绿字。

账户余额那一栏，还剩整整二十万。

"这……不可能。你哪来这么多钱？你抢银行了？"

护士长的声音尖得变了调。

主治医生脸上的冷漠一下全没了。他推开挡路的护士长，凑到林牧身边，腰弯了几分。

"林先生，误会，都是误会，您有这实力怎么不早说。"

他搓着手说："我马上安排人把晓晓转到VIP特护病房，今晚就上顶级医疗舱，用最好的进口营养液。"

林牧把缴费单抽出来，叠好塞进口袋。

他转头看着护士长，眼神很冷。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护工请来，我妹妹身上再多一个针眼，或者少吃一口营养液——"

他往前走了一步。

护士长本能地往后退。

"我保证你们这家医院明天就因为医疗事故上头条。"

医生连连点头，额头上全是汗。

"您放心，绝对不会，我亲自盯转房的事。"

几个护士推着移动病床，把晓晓送进走廊另一头的VIP病房。

林牧透过玻璃窗，看着妹妹躺在充满淡蓝色液体的顶级医疗舱里。他悬了半个月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吐出一口长气。

《源界》不只是个游戏。

这是一台能把人命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提款机。

既然能赚钱，他就要在里面把油水全部榨干。

林牧直起身，准备回出租屋继续肝进度。

刚走出医院大楼，夜风一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

屏幕上是一条没有发件人号码的匿名短信。

"林先生在游戏里很狂啊，十万血的BOSS说抢就抢。"

林牧眯起眼睛，往下翻。

"你妹妹林晓晓刚转进三楼VIP302病房对吧？医疗舱的管子很脆弱，拔掉一根，人就没了，明天上午十点前，签合同加入我们，否则，后果自负。"

林牧捏着手机边缘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关节响了一声。

威胁他可以。

拿他妹妹威胁——

这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