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章 现在后悔了?(1 / 1)

"药王谷的口气这么嚣张,我还以为有多大的本事。”

“一个三转的魔化体就叫'绝不放过'?你们谷里平时是不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他往前走了两步,步伐不紧不慢。

每一步落下去,谢长庚的身体就抖得更厉害一些。

"我——我不是——"

谢长庚的嘴张着,手撑着地面想往后挪,可后背已经贴死了墙壁,再无退路。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白T恤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啪"的一声,谢长庚的膝盖砸在了地面上。

他整个人伏了下去,额头磕在冰凉的大理石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下,两下,三下,节奏越来越快。

"饶命!饶了我!我嘴贱!我不该招惹您!我药王谷有眼无珠——您大人大量——"

林剑行在他面前停住了脚步,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

甚至连某种居高临下的怜悯都没有,那是一种彻底的不在意。

像人看一只蚂蚁在脚边乱爬,踩与不踩纯粹取决于心情。

"药王谷,”

"在我眼里,连三流都算不上。”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大厅里那些宾客们的心头又重重地沉了一下。

"连三流都算不上。"

药王谷——三百年的传承,东南医药界的泰山北斗。

可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在说大话。

方才那根手指点碎魔化三转的画面还刻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足够让任何质疑都显得苍白无力。

谢长庚还在磕头,额头上的血已经顺着鼻梁淌到了下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

林剑行抬起手。

动作轻描淡写,像赶走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一道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白色气流从他指尖弹出,精准地没入谢长庚的眉心。

谢长庚的身体僵了一瞬,磕头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然后整个人像一截被抽掉了支架的布偶,软软地歪倒在地毯上。

大厅里响起一片极轻的、压抑到极致的气音。

没有人说话,可所有人的呼吸都乱了半拍……真杀了。

谢长庚。药王谷外门执事。

那个在大海市横行了二十年、走到哪儿都被人尊一声"谢先生"的人物。

就这么被一指点了,像摁灭了一根蜡烛。

林剑行收回手,转身面对大厅里剩下的那些人。

那些宾客们还保持着各种姿势僵在原地。

有人半蹲在桌子底下,有人靠着墙腿肚子打转,有人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手机。

角落里几个上了年纪的武道前辈,方才被枯木三转气势压得喘不过气的那几位。

他们此刻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迈步上前。

他们腰弯了下去,双手抱拳,姿势郑重得像在拜一尊神像。

"老朽等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多有冒犯,请林先生海涵。"

"林先生今日出手,我等大开眼界。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林先生一句话,我等赴汤蹈火。"

其他人也跟着反应过来。

那些方才嘲讽过"穿白T恤也敢来白家"的、质疑过"哪来的毛头小子"的。

在谢长庚指责林剑行时暗暗点头附和的,此刻全把脑袋压到了最低。

恨不得把自己藏进人群的缝隙里。

没人敢抬头看林剑行的眼睛。

白鹭从白灵韵怀里轻轻挣开,站直了身体。

她走到林剑行面前,那副单薄的身形站得笔直。

她朝林剑行深鞠一躬,腰弯下去的角度比上一次更诚心、更用力。

"林先生救命之恩,白鹭此生不忘。"

"您不仅救了我的命,还清了我体内那只根植多年的邪祟。”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体质特殊,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帮我,您做到了,白鹭由衷敬佩。"

她直起身,那双眼睛里浮起一层浅浅的、认真的光。

"以后只要林先生一句话,白鹭这条命就是您的。"

林剑行看着这个瘦弱却倔强的少女,嘴角动了动,正要说什么。

白家老爷子———白鸿渊拄着拐杖走过来了。

老爷子一步一稳,走到林剑行面前。

他的目光从墙面上那个深坑,移到地上谢长庚的尸体,再移到林剑行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上。

"老朽白鸿渊,白家第七代家主,今日林先生救我孙女一命,又替我白家除了药王谷这个大患,白家上下,无以为报。"

他顿了顿,拐杖又顿了一下。

"从今日起,白家愿奉林先生为主,白家的产业、人脉、资源,林先生一句话,白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大厅里瞬间炸了。

白鸿渊这番话比方才林剑行一指碎魔还要震撼。

白家在大海市立了三代,医药界的龙头,老爷子这一辈子没向任何人低过头。

今天当众宣布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为主。

那些宾客们张着嘴,连吸气的声都带着颤抖。

"白老爷子这是——"

"奉主?白家几代人攒下来的基业就这么交出去了?"

"你还没看明白吗?那个年轻人一根手指碾碎了魔化三转,一滴血救活了仙医白鹭,白家这是抱住了一条真龙!"

"可他才二十出头啊……"

"二十出头怎么了?你二十出头的时候能一根手指把三转强者摁进墙里?"

白鸿渊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只是抬起眼,郑重地看着林剑行,等着他的答复。

林剑行扫了老爷子一眼,又看了看旁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的白灵韵,和那个站得笔直、目光清透的白鹭。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摆了摆手。

"不必,我对这些东西没兴趣。"

白鸿渊一怔:"林先生——"

林剑行从怀里抽出了那封婚书,两根手指捏着,往旁边的红木桌面上一拍。

"我今天来白家的目的就一个——退婚。"

大厅里所有的喧哗、议论、惊叹,在这一刻被整整齐齐地掐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封婚书上。

白鸿渊愣在原地。他缓缓低下头,浑浊的老眼盯着那封婚书看了好几秒。

然后那双枯瘦的手伸了过去,颤颤巍巍地拿起来。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林……剑行,"

他的声音比方才哑了好几度,嘴唇微微哆嗦着。

"你是林家后人?当年被送上山去的那个……林家那孩子?"

林剑行点了点头。

白鸿渊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把婚书紧紧攥在手里,抬眼看着林剑行。

"孩子……这门亲事是这是天大的缘分!灵韵能嫁给你……那是我们白家高攀了!你怎么……你怎么要退呢?"

白灵韵站在几步之外。

她听见"退婚"两个字从林剑行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心脏像被人猛地攥了一把。

那些方才浮上来的惭愧、后怕、和一种她自己都没来得及认清楚的悸动,此刻全被一股凉意压了下去。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他的样子。

门廊下,她跟保镖一起赶他走,嫌他干扰仪式,嫌他来历不明、吊儿郎当。

那时候她心里想的是"这种退婚蹭热度的男人我见多了"。

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可如今呢?

她面前的这个白T恤年轻人,是不费吹灰之力碾碎魔化三转的绝世强者。

是医武双绝、能凭空镇杀邪祟的大能,是让老爷子都心甘情愿奉为主的人。

她亲手把一个那样的男人推出了白家的大门。

而此刻她就站在他面前,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