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章 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改,求你别走!(1 / 1)

林剑行那句话落下去之后,大厅里安静了大概两秒。

白鸿渊手里的婚书还没放下来,他看着林剑行那张平静的侧脸。

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白灵韵动了。

她猛地冲上前,一把从白鸿渊手里抢过了那封婚书,紧紧抱在怀里。

"不要退婚……"

"我求你……别退婚……"

林剑行偏头看着她,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他记得清清楚楚——几个小时前,这门廊下,穿白裙子的她说"请你离开,别干扰仪式"。

而现在这个抱着婚书满脸泪水的女人,和那个是同一个人。

"你之前让我走,让我别干扰你们家的事,这会儿又反悔了?"

白灵韵的膝盖弯了下去。

白裙的下摆铺在地毯上,她跪在了林剑行面前,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封婚书。

她仰着脸,泪水和方才为了妹妹而流的那些混在一起,可她顾不上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从发颤的喉咙里挤出来。

"是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是谁,我不知道你那么厉害……我以为你是来胡闹的……"

她低头攥着婚书。

"你救我妹妹的时候,我就知道错了……后来你挡在我前面,一根手指碾碎了那个怪物,我就……我就更后悔了……"

她抬起头,眼眸里满是水光,那里面有不甘,有懊悔,有一种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恳求。

"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不喜欢什么我就改,你不高兴的我就再也不做了,只求你别退婚……别丢下我……"

她脑子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她从小到大没有求过人,她是白家大小姐,大海市多少人排着队想见她一面都见不着。

可此刻她跪在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年轻男人面前,抱着他随手丢出来的婚书求他别走。

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可心里的那股酸涩和痛楚压过了所有体面和骄傲。

她错过了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那个人不仅是把她妹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神医,不仅是碾压魔化三转的绝世强者。

他对权势不屑一顾,对奉承无动于衷,随手退婚、随口拒绝,满身的底牌却从不张扬。

她以前在脑海里描过无数次"理想中的完美丈夫"该是什么模样。

此刻全都和眼前这个白T恤身影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可她把他亲手赶走了。

大厅里那些宾客们一个个低着头,没人敢大声出气。

可他们眼角的余光都在扫着这一幕。

白家大小姐跪在地上抱着婚书求一个男人别退婚,那个男人站着,手插在兜里,表情平静。

有人心里翻涌着感慨:

方才那个敢拦在三转强者面前的铁娘子,此刻哭成这样。

有人暗暗摇头:

早知道当初就不跟着谢长庚一起骂这小子了。

有人甚至偷偷摸出了手机,迟疑了一下又塞了回去,拍白家大小姐哭求退婚,怕是不想在大海市混了。

云霖站在门框一侧,双臂抱胸,姿态闲适。

她的目光落在白灵韵那张哭花了的脸上,嘴角浮着一丝淡淡笑意。

那笑意里有嘲讽,有得意,更有一种"你早干什么去了"的轻蔑。

白灵韵她什么都有的,婚约、家世、近水楼台的优势。

全被她自己的傲慢和轻视烧得一干二净。

林剑行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白灵韵,脸上没什么波澜。

他能理解她的后悔,也能理解她此刻的失态。

可理解不代表接受。

他下山来是为了查清楚十三年前灭门的真相,找未婚妻只是支线任务。

"放手,婚书给我。"

白灵韵把婚书抱得更紧了,她使劲摇头。

"不放……我不放……"

林剑行沉默了两秒,伸手要去拿那封婚书。

白灵韵整个人往旁边缩了一下,把婚书藏到身后,另一只手却死死攥住了林剑行的裤腿。

她的手指在抖,嘴里还在含混地重复着。

"求你了……别走……"

林剑行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裤腿的手,又看了看她满脸泪水的脸。

他要把腿抽出来,她却攥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候,大门外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那不是一辆车,是几十辆。

引擎的咆哮从四面八方同时逼近。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白家庄园那扇铁艺大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暴力撞飞了。

密集的脚步声从院外涌进来。

几百号人,气血浑厚,步履沉稳,手里提着刀棍剑戟,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胸前绣着一枚盾形徽章。

大海市武道协会的标识。

那些人涌入内堂,把大厅里原本就挤得满满当当的人流又往中心压了三圈。

那股裹挟而来的武者气息狂野而暴烈。

压得那些普通宾客们连气都喘不匀,几个人直接扶着墙蹲了下去,脸色煞白。

"武……武道协会的人!"

"那个徽章!我没看错,是武协的!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赵横!轮椅上那个是赵横!他爸——赵天罡!武协会长亲自来了!"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推着一把轮椅走了进来。

他面容粗犷,浓眉如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三转巅峰的狂暴真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轮椅上坐着赵横,右臂打着厚厚的石膏和绷带,吊在胸前,脸上还残留着方才被扔进花圃时摔出来的淤青。

赵横一进院子就远远看见了林剑行,整张脸瞬间涨红。

"爸!就是他!就是他把我胳膊废了的!他连手都没动就把我……"

赵天罡的目光落在大厅里的林剑行身上,又扫了一眼大厅地上谢长庚的尸体和墙面上那个嵌着魔化枯木的深坑。

他的眉头猛地一拧,可那股三转巅峰的傲气还是压住了心底那一丝警觉。

他往前迈了两步,周身真气骤然释放,像一堵无形的气墙朝林剑行压过去,威势比方才枯木的还要浑厚三分。

"就是你动了我儿子?"

赵天罡的声音低沉如闷雷。

"我赵天罡在大海市武道协会有名有姓,你废了我儿子一条胳膊,今天这事,你打算怎么收场?"

他身后那几百个武协成员同步往前迈了一步。

铁器碰撞声和脚步落地的闷响汇成一股滔天的杀气。

赵天罡伸手指着林剑行的鼻子,声音抬高了八度。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么自己把两条胳膊卸了跪下来给我儿子磕头认错。”

“要么我让这几百兄弟把你打成烂泥!你选一个!"

大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

白灵韵还跪在地上、攥着林剑行的裤腿,白鹭站在姐姐身后,白鸿渊握着拐杖脸色沉重。

云霖依然站在门框边,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目光沉静地看着那个白T恤的背影。

林剑行低头看了一眼还攥着他裤腿的白灵韵,脚尖轻轻往上一抬。

一股力道从裤腿弹开,白灵韵的手指被迫松脱,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

林剑行转过身,面朝赵天罡和那几百个武协武者。

"刚好,省得我亲自走一趟。"

林剑行朝门口迈出那一步的时候,大厅里所有的人呼吸都滞了半拍。

白灵韵从地上爬起来,她看见林剑行眼底那层流转的暗红色光芒,整个人从头到脚打了个寒颤。

她冲上前两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别去……外面几百个人,全是大海市武协的顶尖高手……”

“你身手再好,双拳难敌四手,你能跑掉的,先走好不好?别为了这种场面把自己搭进去……"

林剑行低头看了她攥着自己手腕的手一眼,又抬眼看了看她满脸的泪和焦急。

他没有发怒,只是把手腕从她掌心里抽出来。

"松开。"

白灵韵的手被他挣开,往前踉跄了半步,被身后的白鹭扶住。

她看着林剑行的背影越过门槛,走入夜雨之中。

云霖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她抬手,清脆利落地拔出腰间配枪,枪口朝天。

"天云工会所有成员听令!举枪!"

身后那几十号全副武装的人影同时端起了枪口,齐刷刷地指向庭院方向。

云霖心里清楚得很,这一把押上去,如果赢了,天云工会从此抱住一条真龙。

如果输了,大不了陪葬,她赌得起。

林剑行脚步没停,头也没回。

"收了,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们插手。"

云霖端枪的手在半空顿了一秒。

她看着那个白T恤的背影,嘴唇抿了抿,然后利落地把枪插回腰间,朝身后一挥手。

"收枪,退后三步。"

几十条枪同时归鞘,脚步声整齐地后撤了三步。

云霖靠在门框边,双臂抱胸,眼神幽深。

果然…..真正强大的、站在山巅之上的那一类,从来不屑于旁人插手。

他们有他们的骄傲,也有他们的手段。

林剑行走入了庭院。

天在落雨。

白家庄园的庭院里铺着青石板,雨滴打在石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可林剑行走过的地方,三尺之内雨水自动避让。

像有一层看不见的罩子把整片空间隔绝开来。

他的白T恤干干净净,连一个水点都没沾上。

那层无形的罡气在夜色里泛着极淡的荧光。

赵横坐在轮椅上,被两个武协成员推到队伍最前方。

他看见林剑行走出来,吊着石膏的右臂猛地往前一伸。

"爸!!快!我要他死!我要他跪在雨里给我磕头!"

赵天罡站在轮椅后方,双手负在身后,周身内劲澎湃外放,雨水落在距离他半米的地方就被震开成细雾。

他是大海市武道协会会长,三转巅峰的修为,在这座城市里明面上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他眯着眼打量着雨幕中那个白T恤的年轻身影,嘴角扯出一丝阴沉的冷笑。

赵天罡的声音裹着浑厚的真气传出去,震得庭院里几棵白兰树的叶片簌簌作响。

"我的儿子你也敢动?你知道在大海市的地面上,敢动我赵家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林剑行在庭院中央站定。

姿态甚至带着一丝随意的懒散。

他目光略过赵横那张扭曲的脸,直接落在赵天罡身上。

"赵天罡,我问你一件事,十三年前,大京市林家灭门案,你们武道协会掺了多少?"

赵天罡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缝,瞳孔剧烈缩了一下。

十三年前林家灭门。

那桩旧案被压了十几年,知道底细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他赵天罡参与的那部分更是做得滴水不漏。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后背浮起一层细密的冷汗,混着雨水淌下来,可脸上很快重新凝出狠厉。

"林家?"

他声音微微拔高了半度,像是在掩饰什么。

"什么林家不林家的!你今天别想用什么破事来转移话题,你废我儿一条胳膊,我今天是来让你偿债的!!"

林剑行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慌乱,嘴角弯了一下。

"果然有你一份,"

赵天罡怒极反笑。

他猛地往前一挥手,声音裹着真气炸开,响彻整座山庄。

"都给我上!谁能废了这小子一条胳膊,奖三百万!废两条,奖一千万!打死他,回去我做主升他做武协副堂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几百个武协成员的眼睛在雨夜里亮了起来。

刀剑出鞘声如密雨,铁器反射着庭院里的灯光,寒光一片。

几百号人同时起步,从四面八方朝庭院中央那个单薄的白T恤身影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