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私下玩挺花(1 / 1)

时玖能看清了裴野微挑的丹凤眼里那抹认真。

她无声呼出一口气,指尖从他发间松开,虚虚搭在他后脖颈。

要是不对劲……

她另一只手里,一块锋利的碎片在阴影中闪过冷硬的光。

裴野把她带上了一艘大型星舰。

外表低调,里面改装得极为豪华。

近二十米挑高的穹顶被改造成全息星空投影,此刻正缓缓流淌着银河的光带。

两侧墙壁中,

一侧挂满各式改装武器,从古董火药枪到最先进的星际武器应有尽有;

另一侧则是一面顶天立地的酒柜,琥珀色液体在射灯下泛着诱人的光。

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气息精悍的男人,见到裴野肩上抱着个女人进来,都愣了一瞬。

但没人多问,极有分寸地齐齐低头:

“野哥。”

裴野“嗯”了一声。

脚步没停,穿过走廊,推开一间独立舱室的舱门。

门后是个更私密的空间。

“暂时住这间。”

他边说,边小心翼翼地将时玖放下,动作温柔,与方才野性张扬的模样判若两人。

时玖站稳,抬眼打量。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温馨整洁。

一支细长的玻璃瓶里,插着几枝香味淡雅的花朵,花瓣上还凝着细微的水珠。

在迦南港这种地方,鲜花是比能源核心更奢侈的消耗品。

时玖的目光不自觉在花束上顿了几秒。

裴野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停顿。

丹凤眼微敛,不动声色记在心里。

他暗自盘算,往后要在整艘星舰的每个角落多摆一些。

他的视线落回她脸上,察觉她眉间有丝倦色。

“我想,”他开口,语气缓和,“你现在可能需要点私人空间。”

“这是浴室。”

他指了指房间另一侧,又顿了顿。

“我先去安排点吃的,一会儿再来找你。”

时玖轻轻颔首。

裴野转身带上门离去,把一方安静天地独留给她。

时玖抬手,拉开柜门。

衣柜内部空间宽敞,此刻却被塞得满满当当。

每一件都挂着崭新的吊牌。

尺码齐全,风格跨度极大。

从日常到战斗,从家居休闲到隆重盛装,应有尽有。

“……”

时玖看着这满柜的衣衫,挑了挑眉。

居然有这么多不重样的女装,看来没少带女人来这。

啧,私下玩挺花啊。

她转身走向浴室。

恒温恒湿的水循环系统已经自动启动,空气里有淡淡的矿物质味道。

她反锁了门,指尖勾住裙子的肩带。

睡裙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

时玖仰起头,水柱冲过身体。

那些被碎金属划出的口子在热水刺激下尖锐地疼起来。

有几道伤口深得能看到肌肉组织。

细密的水流攀过她的腰际,沿着脊椎的弧线往下淌;

又在腰窝处打了个旋,顺着臀线滑落。

水汽蒸腾中,她皮肤上那些淤青格外刺眼。

洗漱完毕,时玖没有去碰那些柔美的长裙,随意挑了一套舒适简约的。

布料触感柔软细腻,剪裁格外合身,勾勒出她纤细利落的身形线条。

时玖望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这似乎才是她更熟悉的、更自在的状态。

无关性别的柔美或妩媚,只是一种便于隐藏、也便于行动的装扮。

外面隐约传来裴野的脚步声。

时玖不等他敲门,便打开了舱门。

他手里提着一个医疗箱,后面跟着几个造型圆滚滚的机器人。

它们飘在半空,机械臂稳稳地端着给她准备的晚餐。

时玖侧身,让他们进来。

“我先帮你上药?”裴野征询道。

时玖依言坐在床边。

他蹲下身,握住她伤痕累累的脚。

白皙的脚搁在宽大的手掌中,裴野感觉像握着一块温软的玉。

他呼吸乱了一息。

“疼就直说,不用硬扛。”

裴野用镊子夹着消毒棉,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

他低着头,微卷的红发垂落,遮住了大半眉眼,声音低沉温和。

微凉的消毒棉触碰伤口,传来一阵刺麻的痛感。

时玖隐忍惯了,没有出声,只是脚趾下意识蜷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落入裴野眼底。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丹凤眼里掠过一丝心疼。

“忍忍,很快就好了。”

他一边仔细为她处理,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

“刚才你好像没认出我,我跟你提起五年前的事,你也没什么反应。”

这是一个陈述句。

时玖垂眸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语气平静:

“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其余一概不知。”

裴野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五年遥遥无期的等待,重逢之后,她却彻底把他遗忘了。

他很快收敛心绪,装作若无其事,开始处理她左臂上最深的那道伤口。

时玖疼得绷紧了身体。

“现在知道难受了?”

裴野有些无奈,手上动作却放轻了些。

“刚才折人手腕的时候,不是挺狠?”

时玖拧过脸,没应声。

裴野处理伤口的手法异常熟练。

指尖擦过她手臂完好的皮肤,带着薄茧,触感清晰。

时玖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僵。

裴野察觉了,他停下动作,凑近了些。

呼吸拂过她湿漉漉的耳廓。

“真不记得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试探。

“关于我,关于这里,关于……我们以前的事?”

“没有。”时玖抿紧嘴唇。

裴野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眼底有什么情绪沉了下去。

他退开,继续包扎,动作恢复了之前的利落。

“行。那重新认识。”

时玖看着他,他的笑张扬又明媚。

“我叫裴野。”

他打好最后一个结,把她抱到了餐桌座椅上。

“五年前我欠你一条命。”

他抬起手,指尖捏着左耳。

上面那枚暗红耳钉,折射着剔透的宝石光彩。

“这枚耳钉,就是我们的...信物。”

裴野很想说是定情信物。

但他对上时玖清亮的眼眸,又把话压了回去。

时玖的脑海里,闪过一片模糊的画面。

一个巨大的笼子…肉搏的声音…人声鼎沸的谩骂…血淋淋的器官…

碎片一闪而逝,很快又归于空白。

时玖回过神,看向那枚耳钉,眼底满是探究:

“我当时为什么要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