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做人最重要的当然是听劝啊!(1 / 1)

他们脱下曹军甲胄,换上破旧皮甲,刀鞘上的军印被泥抹掉,弩机用麻布缠住。

有人往脸上抹锅灰。

有人把马铃摘下。

没有鼓声。

没有旗帜。

夏侯渊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中军方向。

夏侯渊低声道:“走。”

马队悄无声息地出了营。

远处通往回去的官道上,刘备的队伍已经化成一串摇晃的火点。

再往前,黑风谷夹在两道山影之间。

……

黑风谷不算深。

两侧山壁也不算高。

可这地方夹在两道山梁中间,谷口窄,谷中路弯,路面被前几日的雨泡过,马蹄踩上去,泥水能溅到小腿。

最要命的是,谷里没有人烟。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连鸟叫都少。

刘备的队伍行到谷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张飞骑在马上,黑着脸看了看两侧山壁。

“哥哥,这地方看着晦气。”

关羽也抬眼扫过山壁,丹凤眼眯起。

“谷道狭窄,不宜久留。”

刘备握着缰绳,心里也有些不安。

这一路走来太安静了。

曹操送粮送得规矩,话说得体面,连送行时的笑都像真的。

可越是这样,刘备心里越冷。

他不是不懂曹操的心思。

曹操不愿他见天子,不愿他回许都,不愿他沾半点朝廷正统。

可曹操要脸。

在许都杀他,不敢。

在军中杀他,也不好。

如今让他离开大军,走在这荒郊野外……

刘备抬头看向谷中。

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潮湿泥腥味。

张飞见他迟疑:“哥哥,要不俺先带人进去探探?”

刘备沉默片刻。

他身边只剩数百部曲。

若在谷外停得太久,后面没有曹军,前面没有城寨,反而更危险。

刘备深吸一口气。

“速过此谷。”

关羽手握青龙偃月刀,沉声道:“三弟,你护住大哥左侧。”

张飞把丈八蛇矛一横。

“放心,有俺在,谁来也不好使。”

刘备点了点头,催马入谷。

谷中路窄。

队伍被拉成长长一条。

刘备越走,心越沉。

就在队伍走到谷中最窄处时,前方一匹马忽然嘶鸣,马蹄陷进泥坑,骑卒差点摔下来。

队伍一顿。

关羽脸色骤变。

“不对!”

话音刚落。

山壁上忽然响起一声短促的哨音。

嗖!

第一支弩箭从左侧草丛里射出,正中前排一名随从的咽喉。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仰面栽下马背。

下一刻。

密密麻麻的弩箭从两侧山壁倾泻而下。

“有伏兵!”

“护住主公!”

“盾!举盾!”

惨叫声瞬间响起。

刘备身旁的亲随刚拔刀,胸口便连中两箭,整个人撞在刘备马侧,血喷了刘备半身。

刘备胯下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

一支弩箭擦着刘备耳边飞过,钉进他身后的木箱。

刘备脸色惨白,拉住缰绳。

张飞怒吼一声,丈八蛇矛横扫,直接扫飞几支落下的箭矢。

“谁!”

“哪个狗贼敢伏击俺哥哥!”

关羽已经催马贴近刘备,青龙偃月刀舞成一圈冷影。

箭矢撞在刀背上,叮叮当当乱响。

“大哥,低头!”

刘备几乎是趴在马背上。

耳边全是弩箭破空声。

随从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人中箭落马,被后面的马蹄踩进泥里。

有人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血水混着泥水流成一片。

前方谷口忽然滚下数根巨木。

轰隆!

木头砸在路中,把前路堵死。

后方也传来惨叫。

又一批滚木砸落,把退路封住。

队伍彻底乱了。

山壁上,有喊声:“杀!”

一群披着破甲、脸上抹着黑灰的“山贼”从两侧冲下。

他们衣甲破旧,刀枪杂乱。

可落脚极稳,动作极快。

尤其是他们手里的弩。

那不是普通山贼该有的东西。

关羽只看一眼,眼神就冷了下去。

这些人不是山贼。

张飞也看出来了,气得眼睛都红了。

“曹操!”

“俺就知道是曹操那奸贼!”

山坡上,夏侯渊伏在石后,脸色阴沉。

他没有打旗。

没有穿曹军甲。

连身边亲兵都换了破衣。

可听见张飞这一声骂,他眼中杀意更重。

“继续射。”

旁边副将低声道:“将军,关张护得太紧,弩箭难中刘备。”

夏侯渊冷冷道:“先射马。”

“再压过去。”

“今日一个都不能走。”

弩箭再次落下。

刘备身边的马匹接连中箭,倒在泥里。

刘备胯下马也被射中后腿,痛得猛地向前一扑。

刘备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下,滚进泥水里。

“大哥!”

关羽一刀劈开扑来的“山贼”,翻身下马,一把将刘备拽起。

张飞更是疯了一样冲到刘备身前,蛇矛横扫,硬生生把三个冲来的“山贼”扫下山道。

一个“山贼”手持短刀,从侧面刺向刘备。

刘备刚站稳,刀锋已经到了眼前。

关羽怒喝一声,青龙偃月刀反手斩下。

那人连刀带手被劈开,血溅在刘备脸上。

刘备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惊惧。

差一点。

就差一点。

他就死在这里。

张飞一把揪住一个被打倒的伏兵,怒吼:“说!谁派你来的!”

那伏兵满嘴是血,闭口不言。

张飞眼神一狠,手腕用力,直接拧断了他的脖子。

“曹操!李远!肯定是你们”

“你们这两个阴损东西!”

山坡上,夏侯渊脸色难看。

张飞的嗓门太大。

再让他喊下去,就算他们今日杀成了,也会留下话柄。

夏侯渊拔刀。

“下去。”

副将一惊。

“将军,李主簿说过,不许斗将。”

夏侯渊眼皮一跳。

李远那张欠揍的脸忽然在他脑子里冒出来。

他们三个只要还站着,就继续射。

别想着斗将。

别把自己当纪灵。

夏侯渊咬了咬牙。

“我不斗将。”

“我去合围!”

他说完,带着数十精锐从侧翼冲下。

谷中已经乱成一团。

刘备的部曲死伤大半。

剩下的人被挤在泥路中间,前后不能动,只能背靠背抵挡。

关羽和张飞护着刘备,硬是在箭雨和乱刀里撑出一片小小空地。

张飞浑身是泥,肩上中了一箭,却像没感觉一样。

蛇矛每扫出一次,就有人惨叫飞退。

关羽长髯被雨水打湿,他一刀斩断扑来的长枪,又顺势劈开一名伏兵胸甲。

血水顺着刀锋往下滴。

“大哥,走右侧!”

关羽看见谷壁右侧有一道斜坡。

坡上杂草密,石块松,但比前后谷口好突。

张飞也看见了,怒吼道:“俺开路!”

他一矛挑开堵路的尸体,往右侧斜坡冲。

刘备咬牙跟上。

夏侯渊见状,眼神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