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好消息刘备回去了,坏消息他活不过今晚(1 / 1)

他若说“确实没功”,又显得刻薄。

这人说话真是每一句都带钩。

曹操按着李远写好的章程,叹了一声,伸手握住刘备的手。

刘备微微一怔。

李远也愣了一下。

曹老板还真握了。

曹操语气诚恳。

“玄德公何出此言?”

“此战你第一个响应朝廷诏檄,远来勤王,本就是大义。”

“军中调度森严,你虽未能尽展所长,却一路约束部曲,未乱军令,已是难得。”

刘备眼底微动。

“司空过誉,备愧不敢当。”

曹操拍了拍他的手背。

李远看得牙酸。

演得还挺像。

曹操继续道:“我已拟好奏表,回许都后必向天子说明玄德公忠义,请朝廷嘉赏。”

刘备心头一松。

来了。

终于来了。

他连忙低头。

“备不求封赏,只愿能叩见陛下,陈述宗室之心。”

曹操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玄德公,此事正是我今日要与你商议的。”

刘备心里猛地一沉。

曹操放开他的手,转身走到案前,拿起一卷竹简。

“如今寿春虽下,袁术却带玉玺北逃。”

“许都那边,百官聚集,袁绍使者也在。”

“玄德公若此时随我同归许都,朝中必有人议论,说我借讨袁之功,私自引宗亲入朝。”

刘备抬头。

“司空之意是……”

曹操看着他,语气越发温和。

“玄德公忠义,我绝不愿让你受小人非议。”

“不如你先率部回你的住处。”

“待我回许都奏明天子,诏书一下,玄德公再名正言顺入京受封。”

“到那时,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大帐里安静下来。

刘备脸上的表情险些没稳住。

回去。

不回许都。

不见天子。

等诏书。

这话听起来处处为他考虑,可每一句都把他往外推。

张飞站在刘备身后,眼睛一下红了。

“曹司空,我哥哥千里来勤王,你现在让他回去等?”

关羽也抬起眼,丹凤眼里压着冷意。

曹仁的手按上刀柄。

夏侯渊往前半步。

帐中气氛瞬间绷紧。

刘备立刻喝止。

“三弟,不得无礼!”

张飞咬牙。

“哥哥!”

刘备转身看他,眼神极重。

张飞胸口起伏几下,终究把话咽回去。

刘备再回头时,脸上已经带着苦笑。

“司空所虑周全。”

“备兵微将寡,若贸然入许,确恐给司空添麻烦。”

曹操眼底闪过几分满意。

“玄德公能明白,我便放心了。”

刘备拱手。

“只是备心系陛下,不能当面叩拜,实在遗憾。”

曹操叹道:“忠心不在一时。”

“待诏书至,玄德公自然能见天颜。”

李远在旁边听得直想鼓掌。

曹老板这场戏,比徐州哭丧那回进步太多。

果然,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刘备低头。

“备领命。”

曹操立刻命人取来酒。

“玄德公回去,路途辛苦。”

“我以此酒,为玄德公送行。”

刘备接过酒盏。

酒是温的。

入手有热意。

可刘备心里却冷得厉害。

他知道自己不能拒绝。

更不能闹。

曹操已经把理由摆得冠冕堂皇。

他若坚持要回许都,那就是贪图封赏,急于面圣。

这顶帽子,他不能戴。

刘备举盏。

“多谢司空。”

两人饮尽。

曹操又命曹洪送来粮草文书。

曹洪一脸肉疼地递给刘备。

“玄德公,这是三日粮秣。”

“按人数给的,路上省着点。”

李远看了曹洪一眼。

“子廉将军,送别的时候能不能别像割肉?”

曹洪瞪他。

“粮本来就像肉!”

刘备捧着文书,温声道:“曹将军费心。”

曹洪摆手。

“费粮。”

刘备脸上的笑微微僵住。

李远差点笑出声。

这位是真不适合演场面戏。

半个时辰后。

刘备三兄弟带着部曲离营。

曹操亲自送到营门外。

表面上,宾主尽欢。

曹操握着刘备的手,满脸诚恳。

“玄德公先回去。”

“诏书一到,我即刻派人通知。”

刘备眼中含泪。

“备此去,仍愿为朝廷效死。”

曹操点头。

“我知玄德公忠义。”

张飞黑着脸,一句话都不想说。

关羽则始终沉默,只在转身前看了李远一眼。

李远站在曹操身后,懒洋洋地拢着袖子。

看什么看。

再看也不能让你们进许都。

刘备翻身上马,向曹操拱手。

“司空保重。”

曹操回礼。

“玄德公一路小心。”

刘备带着队伍缓缓离开。

张飞走出一段,终于忍不住回头骂了一句。

“迟早让那姓李的好看!”

刘备低声道:“三弟,闭嘴。”

张飞咬牙,却不敢再说。

关羽看着前路。

“兄长,曹操未必会真给诏书。”

刘备握紧缰绳。

“我知道。”

张飞一愣。

“那哥哥还走?”

刘备没有回头。

“人在矮檐下,不能不低头。”

“只要回去了,我们还有兵,还有路。”

“留在曹营,才是什么都没有。”

关羽缓缓道:“只是曹操今日太顺了。”

刘备眼底沉得更深。

“不是曹操。”

“是李远。”

队伍渐行渐远。

营门外,曹操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他转身回营。

“夏侯渊。”

夏侯渊早已等在一旁,眼神冷硬。

“末将在。”

曹操走进帐内。

“挑五百最精锐的骑卒。”

“不要打曹军旗号。”

“换破甲,弃制式兵器,抹黑脸。”

“绕到前面黑风谷。”

夏侯渊抱拳。

“诺。”

曹操盯着他。

“记住。”

“不要活口。”

夏侯渊眼中杀意一闪。

“末将明白。”

李远坐在案边,抬手把一张简图推过去。

“黑风谷两侧崖壁不高,但够藏弩手。”

“谷口窄,马队进去以后掉头不易。”

“先射马,再封后路。”

“滚木别堆太多,堆多了不像山贼,像军队。”

夏侯渊看了他一眼。

“你连这个都想好了?”

李远打了个哈欠。

“我不想加第二次班。”

“这次最好一次做干净。”

郭嘉端着茶,笑意淡了些。

“李主簿,你是真怕刘备活着。”

李远抬头,看向营外刘备离去的方向。

“我怕麻烦。”

“刘备这种人,活着就是麻烦。”

曹操没有反驳。

他只问:“若关羽张飞护得住他呢?”

李远沉默了一下。

历史上的刘备,命硬得不像正常人。

多少次绝境都能钻出去。

可这话不能说。

他说出口,曹操又得用那种看妖人的眼神看他。

李远只能道:“所以强弩要多。”

“山谷要堵死。”

“妙才将军别想着斗将。”

“他们三个只要还站着,就继续射。”

夏侯渊皱眉。

“你怕我冲上去?”

曹仁、郭嘉、曹洪同时看他。

夏侯渊脸色一黑。

“我这次不冲。”

李远点头。

“很好。”

“成熟的妙才将军,已经学会不把自己当纪灵。”

夏侯渊额角一跳。

“李远!”

曹操抬手止住。

“都下去准备。”

“此事若成,刘备便死于山贼之手。”

“若有人泄露半句……”

他没有继续说。

帐中所有人都明白。

夏侯渊领命离开。

夜色很快压下来。

五百骑卒在后营悄悄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