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教主公演戏,李主簿是专业的。(1 / 1)

“你留下,拟班师章程。”

李远当场抬头。

“主公,寿春刚打下来,你就开始班师章程?”

曹操笑了。

“你不是最会提前算?”

李远沉默片刻。

“主公,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压榨我压榨得越来越熟练了。”

曹操冷哼。

“都是你教得好。”

李远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当夜。

寿春城内火把彻夜不灭。

曹军入城后没有纵兵劫掠,反而在各街口设粥棚,收兵器,登户籍,清残卒。

城中百姓一开始躲在门缝后看。

等到第一锅热粥被抬到街口,米香混着湿柴的烟味飘开,才有人颤巍巍出来。

一个老人跪在粥棚前,手里捧着破碗,喝了两口便哭得停不下来。

“袁术的官说曹军进城就要杀人。”

“他们说我们跟着伪朝,都得死。”

伙头军不知该怎么接话,只能看向李远。

李远坐在棚下写章程。

“告诉他,别哭进碗里,咸。”

老人愣了一下。

旁边几个排队的百姓也愣住,随即有人低声笑了。

那种绷了很多天的恐惧,终于松开一点。

典韦站在粥棚旁边,扛着双戟喊:“排队!一户一碗,抢的没有!”

许褚站在另一边,手按刀柄,认真补了一句:“老人孩子先。”

两个猛人往那儿一杵,没人敢乱。

李远低头继续写。

寿春接管。

降卒甄别。

粮仓晒粮。

百姓迁回。

伪朝官吏审查。

袁术残党缉捕。

一条条写下来,写得他手腕发酸。

曹操从街口走来,身后跟着郭嘉和程昱。

他看见粥棚前井然有序,脸色才好看了些。

“城中可稳?”

李远甩了甩手腕。

“暂时稳。”

“百姓怕死,士卒怕饿,降官怕算账。”

“只要给活路,给饭,给规矩,他们就会老实。”

郭嘉笑道:“李主簿这话听着粗,倒把人心说透了。”

李远看他一眼。

“奉孝先生既然听懂了,要不帮我写两卷?”

郭嘉立刻咳嗽。

“夜风太凉,旧疾有些起了。”

李远冷笑。

“你这病专挑有活的时候发。”

曹操嘴角动了一下,随即恢复正色。

“刘备那边如何?”

李远笔尖一顿。

来了。

曹操不提,他都快被寿春这些烂事忙忘了。

刘备。

这位从许都开始一路被他们架着来的“忠义之士”,这几日非常安静。

纪灵被擒,他没抢到功。

寿春被下,他也没摸到城门。

整场淮南之战,他名义上随军讨逆,实际上就像被曹军夹在队伍里走了一圈。

不掉队。

不犯错。

不争功。

甚至连张飞都被刘备死死压住,没有闹出大事。

越是这样,越麻烦。

会忍的人,比会叫的人难处理得多。

李远放下笔。

“刘备肯定还在等。”

曹操问:“等什么?”

“等主公兑现许都那句话。”

李远道:“战后向天子请功,名正言顺入京受封。”

曹操冷笑。

“他还真敢想。”

李远摊手。

“你亲口说的。”

曹操脸一黑。

“那是你教我说的。”

李远认真道:“主公,甩锅要讲证据。”

郭嘉忍不住笑出了声。

程昱看向曹操。

“主公,此人不可再带回许都。”

曹操点头回道。

“我知道。”

他看向远处。

寿春城头挂起了曹军旗帜。

“明日论功。”

“刘备也该走了。”

李远重新拿起笔:“话术我给主公写好了。”

曹操眼皮一跳。

“又写好了?”

“当然。”

李远从竹简堆里抽出一卷递过去。

“主公对刘备说话,得真诚。”

“眼睛要稳,语气要缓,最好别笑得太阴。”

曹操接过竹简,越看脸越黑。

上面不但写了该说什么,连动作都写了。

握手。

停顿。

叹气。

拍肩。

语重心长。

曹操咬牙。

“李远,你把我当什么?”

李远抬头。

“主公,您自己问的。”

曹操看着竹简上那句“此处握住刘备双手,显得亲厚”,额角青筋直跳。

“我非握不可?”

李远点头。

“刘备擅长哭,你擅长装。”

“他用眼泪,你用态度。”

“主公,这叫互相尊重。”

曹操差点把竹简拍他脸上。

第二日清晨。

寿春城外,曹军大营拔去了半数营帐。

降卒被分批押送后营整编,粮车一辆接一辆往北调度。

刘备站在自己的小营前,看着曹军忙碌。

张飞憋了许多天,终于忍不住低声骂。

“哥哥,咱们这一趟算什么?”

“说是来讨袁术,打仗不让咱们打,军令不让咱们碰,连进城都是跟在他们屁股后头。”

“俺看曹操根本没把哥哥当回事!”

关羽握着刀,脸色也很冷。

“曹操防备极深。”

刘备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远处那面曹字大旗。

许都宫门。

寿春阵前。

每一次机会,都被人按死。

他心里不是不怒。

可怒有什么用?

现在他兵少,粮少,人在人家军中。

曹操要他忍,他只能忍。

刘备低声道:“等。”

张飞瞪眼。

“还等?”

刘备转头看他。

“三弟,曹操战前说过,战后会向天子为我请功。”

“他既要收天下人心,便不能言而无信。”

“只要有诏书,我便有名分。”

关羽缓缓点头。

“兄长所虑甚是。”

张飞还是憋屈。

“可那姓李的在,能让哥哥如愿?”

刘备眼底沉了一下。

“李远……”

他只念了两个字,便没有再说。

这时,曹操亲卫来了。

“玄德公,司空请您入帐一叙。”

刘备立刻收敛神色,脸上又恢复了温和。

“有劳。”

中军大帐里。

曹操已经坐在案后。

李远站在一旁,困得眼皮打架。

郭嘉端着茶看热闹。

程昱神色沉稳。

曹仁、夏侯渊立在两侧。

刘备入帐,立刻行礼。

“备拜见司空。”

曹操起身,亲自走下去扶他。

“玄德公不必多礼。”

刘备抬头,眼眶恰到好处地红了。

“袁术僭逆,今寿春已破,皆赖司空运筹帷幄。”

“备惭愧,随军以来未立寸功,心中不安。”

李远在旁边听得眉毛一挑。

好熟悉的味道。

先自谦,再把话头递给别人。

曹操若说“玄德公劳苦功高”,刘备就顺势接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