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各有各的忙(1 / 1)

第二天一大早。

天还没亮。

公鸡还没打鸣。

小焰獒还没醒。

卫苍玄就进了食堂。

炎川已经在忙活了。

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

灶膛里的火噼里啪啦地烧着。

他正在准备宗主出门的干粮:馒头、咸菜、几块烙饼、一壶凉茶。

用油纸包好,放在篮子里。

卫苍玄看了一眼那个篮子。

然后摇了摇头。

“不够。”

他走到灶台前,端起那锅还没炖好的红烧肉。

连锅带肉,一起塞进了储物袋。

铁锅的边沿还在往外冒热气,汤汁差点洒出来,但他动作快如闪电,一滴都没浪费。

“这个带上。”

炎川愣了一下:“宗主,您吃的完吗?那锅肉够十个人吃的。”

卫苍玄面不改色:

“路上吃不完还能卖。”

说着,他打开储物袋,把全宗半个月的粮食储备全装了进去。

米、面、油、盐、酱、醋、茶……

连灶台上的半坛子腌萝卜都没放过。

炎川站在旁边,嘴张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那表情,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嫁妆被人搬走。

心疼,但不敢说。

内心仿佛有一万只妖兽奔腾而过。

最后卫苍玄满意地拍了拍储物袋。

御剑飞走了。

白发飘飘,衣袂翻飞,仙风道骨。

背影很帅,像画里的神仙。

炎川站在山门口,目送宗主消失在晨光里。

风吹过来,他的围裙在风中飘着,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我的红烧肉……”他喃喃地说。

我站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手:“四师兄,节哀。”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小焰獒从窝里跑出来,仰头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今天早上吃什么”。

炎川蹲下来,摸了摸小焰獒的头:“今天……吃馒头。”

小焰獒歪了歪头,喷了一个小火球。

那火球喷在炎川裤腿上,烧了一个焦黑的洞。

炎川看着那个洞,沉默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进厨房,开始揉面。

晨曦照在他的背影上,像一个被生活狠狠捶打过但依然站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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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出门后的日子……

其实没什么变化。

毕竟他才回来两天。

屁股还没把大殿的椅子坐热,人就又飞走了。

两千八百岁的人了,安定不下来,跟个没拴绳的灵兽似的,满修仙界乱窜。

我还是照常修炼。

扎马步,跑山,练剑,打坐,吃饭,荡秋千。

一天过去了。

宗主传讯回来了,内容很简短:

【还在查。别想老夫。】

顾晨光拿着传讯符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没了?”

苏宁摸着下巴:“翻译一下就是:想老夫了也别发消息,老夫忙着呢。”

慕容灼:“再翻译一下,他就是想让我们想他。”

我点点头。

这个阅读理解,我给满分。

……………………

两天过去了。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后山的灵田绿油油一片,灵果树也长高了不少。

小焰獒趴在门口,翻着肚皮晒太阳,四脚朝天,睡得跟块石头一样。

——温知崖长老蹲在灵田边上。

看着那些刚茁壮成长的灵草,表情比看自己孙子还慈祥。

他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松着土。

嘴里念念有词:

“快快长大,快快长大,长大了就能卖了……”

——景元在丹房里准备炼中阶丹。

丹炉已经被擦了三遍。

药材已经摆了五排。

火候已经调了七次。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

嘴里还自言自语:

“这一炉,一定要成。一定要成。一定要成。”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说完了又补了第四遍:“一定要成。”

——忘机长老在扫地。

从山门扫到大殿。

从大殿扫到食堂。

从食堂扫到灵田。

从灵田扫到丹房。

他扫地的姿势很标准,扫帚起落之间带着一种韵律感。

像在练习某种失传已久的扫地剑法。

身后留下一条干干净净的路,干净得蚂蚁路过都要打滑。

扫完一圈,回到原点,发现前面扫过的地方又落了一层灰,于是从头再来。

——我坐在秋千上。

荡出去,看万丈深渊,荡回来,数花开了几朵。

日子安静得像一碗放凉了的白开水。

但白开水也有白开水的好,至少不会烫嘴。

但这种安静,让我心里不太踏实。

像暴风雨来之前那种闷。

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发生。

————————

三天过去了。

这天我扎完马步,开始跑山。

经过灵田。

看见温知崖长老正在训小焰獒守灵田。

温知崖指着一排灵果苗说“看好”。

它眨眨眼。

温知崖指着另一排药材苗说“这个不能吃”。

它打了个哈欠。

我觉得它可能没听懂,也可能听懂了但不在乎。

苏宁蹲在田埂上,两只手撑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知崖和小焰獒。

我跑过去:“三师兄,你在干嘛?”

苏宁头也不回:“学训兽。”

“哦。”

他又说:“学个副业总没错的,”

“哦。”

他还说:“趁大长老在家,不要钱,不学白不学。”

“哦。”

他继续说:“虽然没有钱养灵兽,但是我们有圣兽啊,比那些高阶灵兽威风多了。”

我继续点头:“哦。”

温知崖回头看了他一眼:“圣兽更花钱。”

苏宁沉默了。

我还是点点头。

苏宁指着我的鼻子:“说什么你都点头,你根本没心思听。”

我确实没心思听。

我在盯着田里的灵果。

那一片红彤彤的小果子挂在翠绿的藤蔓上,像一颗颗红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着就想摘。

“大长老,圣女果什么时候能吃?”

温知崖头也不抬:“过两天。”

“哦。我过两天再来。”

温知崖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你昨天也这么说的。”

“昨天说的是‘过两天’,今天说的是‘过两天’,不矛盾。”

温知崖沉默了一下,大概是觉得三岁半的逻辑确实没什么毛病,又低头继续训小焰獒了。

……………………

我继续跑山。

跑完一圈,经过丹房。

一股浓郁的药香从门缝里飘出来。

不是那种苦哈哈的药味,是那种……你闻一下就觉得自己修为涨了零点一的药味。

我的脚自己拐了个弯,推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