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定规矩的人(1 / 1)

街上的人听到了,但没人理。

该摆摊的摆摊,该打坐的打坐,该偷东西的偷东西。

没人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你们没听见吗?”我问旁边一个摆摊的。

他头也不抬:“听见了。”

“没人管吗?”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在这里,只要不杀人,不吵到城里,你干嘛都没人管。偷抢欺,随便。”

一个大叔嗤笑:“就算杀人,也不一定会管,主要看城里那位尊主的心情。他心情好,你杀人他不管。他心情不好,你放屁他都管。”

另一个汉子点头:“尊主管不管,不知道。反正我们不管,那些多管闲事的人,坟头草都长一人高了。”

一个大妈不屑地看了一眼那屋子:“那屋的女人,男人上个月被打死了。她才炼气,还带着个孩子。炼气期在这里,就是待宰的羊。被抓去当鼎炉是迟早的事。”

我追问:“鼎炉是什么?”

大妈突然叹气,那口气叹得像在叹一件很常见的事。

她想了想,像在斟酌用词。

“就是……被人吸干修为,然后死掉。死得很难看,很痛苦。死之前要受很多罪。”

另一个邪修补充:“在这里,修为低又漂亮的女修,命运都这样。想要不成为鼎炉,要么自己变强,要么找个修为高的男修依靠。”

一个老邪修摇摇头:“变强很难,依靠别人更难。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我看着那间破屋子。

窗户的破洞里能看到里面有人在动。

黑影幢幢,至少四五个。

女人的尖叫声又传出来,更尖了。

孩子的哭声也更大了,哭到快断气了。

又看了看周围的人。

他们继续做自己的事。

没有人看那间屋子,没有人听那些声音。

像那间屋子不存在,像那些声音不存在。

我走了过去。

有人拉住我。

是个老大爷。

他说:“小娃娃,没必要搭上自己。你才多大?你打得过谁?那些人里有金丹。”

我摇头:“就管!”

然后推开门。

门很破,一推就开。

屋子里很暗。

有五个人。

四个男的,一个女的。

女的被按在地上,衣服被撕了一半,露出肩膀。

孩子被推到墙角,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一脸。

大概一岁多,他还在哭,但声音已经哑了,快哭不出声了。

四个男人,有三个是筑基期。

只有领头的那个,金丹中期!

他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手臂比我腿还粗。

门被推开时,四个男人就已经同时转过头。

领头的那个看到只是个小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黄牙。

“这里怎么有这么白白净净的小娃娃?谁家的?走丢了?来,叔叔抱抱。”

他朝我走来,张开双臂。

我看着他步步靠近,不语,拔剑。

就是墨家老祖给的那把幽冥玄铁剑。

剑身漆黑,剑刃泛着幽光,在灰蒙蒙的光线里,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一剑砍过去,不是砍人,是砍空气。

剑气从剑尖冲出,带着凌厉的啸叫。

领头的男人飞了出去。

撞穿了墙壁,飞出屋外,撞在对面一堵墙上,又弹回来。

墙塌了,灰扬起来,像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屋子安静了。

那女人的眼睛瞪大了。

剩下三个男人愣住了。

但都很快反应过来,一起冲了过来。

左边那个拿刀,刀很短,像匕首。

右边那个空手,拳头很大,像铁锤。

中间那个拿绳子,绳子很长,像蛇。

我躲。

左边那个的刀从我耳边划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

右边那个的拳头从我脸旁边擦过去,拳风刮得我脸疼。

中间那个的绳子从我头顶甩过去,差点套住我的脖子。

我出剑。

——先砍左边那个的刀,剑刃砍在刀身上,刀断了。

半截刀飞出去,扎上墙,那人也跟着钉在墙面!

——再砍右边那个的手,剑刃砍在拳头上,拳头的骨头裂了。

血飙出来,痛得那人直抖!

——最后砍中间那个的绳子,剑刃砍在绳子上,绳子断了。

像一条被斩成两截的蛇,那人也险些被劈成两段!

三个男人同时发出猪叫声!

领头那个男人终于从外面废墟里爬起来了

脸上有血,衣服破了。

“小畜生,你找死!”

他拔出一把大刀。

刀很宽,比他自己的脸还宽。

刀身泛着红光,像刚从火炉里拿出来的。

他举起刀,朝我砍过来。

我歪了歪头,笑了。

然后站在原地,等他。

呵,金丹对金丹,谁跑谁丢人。

一刻钟后。

我骑在他身上。

左一拳砸在鼻梁上,鼻血飙出来。

右一拳砸在眼眶上,眼眶青了。

再一拳砸在嘴上,门牙飞了。

周围聚了很多人,但都不敢靠近,全都站着看。

看戏。

——“这小娃娃怎么这么厉害?金丹期的?三岁金丹?不可能吧。”

——“刁铁山可是金丹中期啊。在这里混了好几年了,谁见了都得绕道走!现在被三岁小孩骑在身上打?说出去谁信?”

——“她也是金丹。她出手的时候灵气波动很明显。”

——“怎么可能?哪有三岁金丹的?三岁能引气入体都算绝世天才了!”

——“那你解释解释,她怎么把刁铁山打趴下的?”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她!你去问她啊!”

最后,我废了他一条腿。

不是打断,是废了。

剑尖挑断脚筋,刀口很齐,血流得不多,但筋缩回去了。

他也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叫声大到大概方圆十里都能听见。

周围的人加大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

——“这小娃娃好可怕!下手真狠。金丹中期的腿说废就废,眼睛都不眨一下。”

——“比邪修还邪门。邪修好歹还有点人性,她没有。她废人时没有一点犹豫。”

——“简直是小魔童,不,小魔头!”

我回头看着说最后一句话那个人。

他退了一步,脸色白了。

“恭喜你说对了,本公主就是魔。魔界公主。如假包换。”

他愣了一下,然后跑了。

跑得很快。

我转回头,踩着这个叫刁铁山的领头男人,看着他。

他闷哼一声,不敢动。

“从今天起,荒域第一条规矩:不准欺负女人,不准欺负孩子。听到了吗?”

他咬着牙,点了头。

我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凡是被我看到的人,都低下了头。

“你们呢?”

没人说话,没人敢说话。

但他们都下意识点头。

有人点得很快,有人点得很慢,有人点得很敷衍。

但都点了。

有个老邪修问:“小娃娃,你……是什么人?”

我答:“定规矩的人。”

周围的人都呆住了。

没人说话,没人敢说话。

流荒之域,除了城里有人管,城外从来都是没有规矩的。

拳头就是规矩,刀剑就是规矩,谁的命硬谁说了算。

杀人放火没人管,偷抢欺辱没人问。

弱者被强者欺凌,强者被更强者欺凌。

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后天我们一起被打。

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但今天,第一条规矩来了。

不是城里定的,是本公主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