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封赏(1 / 1)

数日后,洛阳城外,一支精锐的骑兵队伍正缓缓驶来。为首一人,正是刘御。

他一身银甲,外罩玄色披风,腰悬佩剑,面容俊朗,眼神深邃,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五千亲卫,军容严整,甲胄鲜明,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远远地,洛阳那高大雄伟的城墙已映入眼帘。

这座历经数百年辉煌的大汉都城,此刻在刘御眼中,却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巨人,虽仍有巍峨之姿,却难掩其内里的腐朽与衰败。

“主公,洛阳城到了。”陈平催马上前,低声禀报。

刘御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

城门口,已有几位官员模样的人在等候,看那阵仗,似乎是朝廷派来迎接的。

“看来,父皇对我这位‘功臣’,还是颇为‘重视’的。”刘御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心中清楚,这迎接的背后,不知隐藏着多少试探与算计。

“陈平,传令下去,进城之后,一切行动听我号令,不得擅自生事。”刘御沉声吩咐。

“诺!”

队伍缓缓靠近城门,那些等候的官员立刻迎了上来,为首一人,乃是光禄勋杨彪,一位在朝中颇有清名的老臣。

“老臣杨彪,奉陛下旨意,在此恭迎殿下凯旋!”杨彪躬身行礼,态度恭敬,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刘御翻身下马,动作矫健,上前一步,扶起杨彪:“杨大人不必多礼,劳烦大人久候,御心中不安。”他语气谦和,礼数周全,丝毫不见骄纵之气。

杨彪心中暗赞,这位年轻的殿下果然名不虚传,不仅战功赫赫,这份沉稳气度也远超同龄人。

他笑道:“殿下大破黄巾,威震天下,乃国之柱石,我等在此迎候,是应有之礼。陛下已在宫中设宴,为殿下接风洗尘,请殿下随老臣入城。”

“有劳杨大人。”刘御颔首应道,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杨彪身后的几位官员。

其中一人,眼神闪烁,面带谄媚,正是张让的心腹之一,中常侍赵忠。

刘御心中冷笑,张让动作倒是挺快,这么快就派人来“监视”自己了。

他不动声色,与杨彪并肩而行,一边走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杨大人,近来朝中可有什么新鲜事?御久在边关,对朝中之事,倒是有些生疏了。”

杨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叹了口气道:“殿下有所不知,自从张常侍……复出之后,朝中确有些……波澜。

大将军与张常侍之间,气氛颇为紧张啊。”他点到即止,却已将洛阳的微妙局势透露给了刘御。

刘御心中了然,面上却故作惊讶:“哦?竟有此事?张让不过一阉宦,何至于让大将军如此动怒?”

杨彪苦笑摇头:“殿下有所不知,张常侍党羽众多,又深得陛下信任,其势已成。

大将军虽掌兵权,却也难以轻易撼动。唉,这朝廷……”他欲言又止,显然是有许多话不便明说。

刘御心中冷笑更甚,这洛阳城,果然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只待一个火星,便能引爆。

而他,便是那前来“观火”,甚至可能“添柴”之人。

一行人穿过繁华的洛阳街道,街道两旁,行人如织,商铺林立,看似依旧繁华。

但刘御敏锐地察觉到,这繁华之下,隐藏着一丝不安与萧条。

偶尔有衣衫褴褛的流民从街角走过,眼中充满了麻木与绝望。路边的茶馆酒肆里,也隐约传来人们对时局的低声议论,声音中充满了对黄巾之乱的恐惧和对朝廷的不满。

“这便是大汉的都城……”刘御心中暗自叹息。表面的光鲜,掩盖不了内里的千疮百孔。

穿过朱雀大街,皇宫那巍峨的身影便出现在眼前。宫墙高耸,守卫森严,透着一股皇家的威严与冰冷。

“雨儿,你是随我见父皇,还是先回府邸?”刘御询问旁边的楚雨。

楚雨身着一袭素雅的青色宫装,外罩一件同色系的披风,更显得身姿窈窕,气质娴静。

她闻言,抬起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看了看刘御,又望了望前方那威严而冰冷的皇宫,轻声道:“夫君,雨儿还是先回府邸吧。

陛下召见,必有要事相商,雨儿一个妇道人家,在场多有不便。

况且,父皇召见的是殿下,妾身还是返回府邸,与杨婵、关凤两位姐姐,安排好酒席为夫君接风洗尘。”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体贴与聪慧。

刘御心中微暖,楚雨总是如此,能在细微之处为他着想,从不给他增添任何麻烦。

他点了点头,柔声道:“也好。你一路辛苦,先回去歇息。

子受,你与穆桂英带着一队亲兵护送夫人回府,务必确保夫人安全。”

“诺!”子受夫妻沉声应道,立刻带着五十名精锐亲卫,护送楚雨离去。

楚雨向刘御福了一礼,又与杨彪等人颔首示意,这才在亲卫的护送下,沿着另一条街道,缓缓消失在人群之中。

她的背影,在繁华而喧嚣的洛阳街头,显得格外宁静,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刘御目送她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摒除。

他转过身,对杨彪道:“杨大人,我们走吧。”

“殿下请。”杨彪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御带着刘宇、姜松、罗士信三将与杨彪一同,在赵忠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迈步走向那座象征着大汉权力中心的巍峨皇宫。

穿过厚重的宫门,脚下的石板光洁如镜,倒映着宫阙的影子,也倒映着刘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宫中的景象与宫外截然不同,这里依旧是一派雍容华贵,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奇花异草点缀其间,往来的宫女太监步履轻缓,低眉顺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

然而,这极致的奢华,在刘御眼中,却更像是一层厚厚的脂粉,掩盖着内里的苍白与腐朽。

“殿下,陛下已在德阳殿等候。”一名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引着众人向大殿走去。

德阳殿,大汉皇宫的正殿,此刻庄严肃穆。

殿内光线略显昏暗,高高的穹顶之上,悬挂着巨大的青铜灯盏,灯火摇曳,将殿内文武百官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刘御踏入殿中,目光如炬,迅速扫过。殿上,端坐着一位面容略显憔悴,但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威严的中年男子,正是当今大汉天子,汉灵帝刘宏。

他的身旁,站立着几位神色各异的宦官,为首一人,身材微胖,眼神阴鸷,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权倾朝野的中常侍张让。

阶下两侧,文武分列。左侧以大将军何进为首,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面色沉郁,看到刘御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警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拉拢之意。

右侧则多是文官,以司徒王允、司空张温等为首,他们看向刘御的目光,或是期待,或是审视,或是带着几分疏离。

“儿臣刘御,参见父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刘御走到殿中,单膝跪地,声音洪亮,不卑不亢。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刘宇、姜松、罗士信三将紧随其后,齐声跪倒,声震大殿,一股军人的铁血之气扑面而来,让殿中不少文官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汉灵帝刘宏看着下方这个许久未见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儿子,自幼聪慧,但也最为“离经叛道”,不喜宫廷,偏爱军伍。

如今,他一身戎装,带着边关的风霜与赫赫战功归来,那份气度,竟隐隐有盖过自己之势。

他心中既有作为父亲的骄傲,也有作为帝王的忌惮。

“御儿,平身吧。”刘宏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大破黄巾,劳苦功高。

朕心甚慰,特在此为你设宴庆功。”

“谢父皇隆恩!”刘御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地与刘宏对视。

“呵呵,殿下真是年轻有为啊!”一个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张让向前一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想当年,老奴看着殿下长大,就知道殿下绝非池中之物。

如今果然是威震四海,为我大汉立下不世之功!陛下,依老奴看,应当重重赏赐殿下才是!”

“哟,张常侍,孤把你扔入天牢后便离开了洛阳,这才半个月就出来了,看来孤小看了你的本事。”刘御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眼神却如利剑般直刺张让。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御和张让身上,连汉灵帝刘宏也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刘御一上来就如此锋芒毕露,直指张让的痛处。

张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阴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便被他掩饰过去。

他干笑两声,道:“殿下说笑了。老奴不过是一时糊涂,冲撞了殿下,陛下仁慈,念及老奴侍奉多年,这才从轻发落,放老奴出来戴罪立功。”

他巧妙地将功劳归于汉灵帝,试图化解这突如其来的尴尬。

刘御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戴罪立功?不知张常侍立了何功?是平定了黄巾余孽,还是安抚了地方百姓?亦或是,为父皇寻来了更多的‘奇珍异宝’,充实了西苑?”

最后一句“奇珍异宝”,刘御特意加重了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张让等宦官常常以各种名义搜刮民脂民膏,献给汉灵帝,供其享乐,西苑更是耗费了无数民力财力。

张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没想到刘御如此不给面子,竟然当众揭他的短。他看向汉灵帝,希望陛下能为他解围。

汉灵帝果然有些不悦,轻咳一声道:“御儿,今日是为你庆功,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张常侍,你也退下吧。”

“谢陛下。”张让如蒙大赦,狠狠瞪了刘御一眼,这才不甘地退到一旁,但那怨毒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刘御的背影。

刘御心中冷笑,他就是要敲山震虎,让张让知道,他刘御回来了,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同时,也是做给殿上的文武百官看,他与张让等宦官,势不两立。

大将军何进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他素来与宦官集团不和,刘御这番话,无疑是替他出了一口恶气。

他看向刘御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欣赏。

司徒王允等文官则暗自点头,这位楚王殿下果然有胆识,不畏强权,或许,他真的是大汉的希望?

“御儿,”汉灵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试探,“你此次大破黄巾,斩将夺旗,收复失地,功劳卓著。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只要朕能办到,绝不吝啬。”

这是一个看似恩宠,实则暗藏机锋的问题。要得少了,显得胸无大志;要得多了,又会引起皇帝的猜忌。

刘御略一沉吟,目光扫过殿内,沉声道:“父皇,儿臣身为大汉皇子,为国征战,乃是本分,不敢奢求重赏。只是,儿臣在边关之时,见黄巾肆虐之处,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如今虽大破黄巾主力,但余孽仍在,地方糜烂,百废待兴。儿臣恳请父皇,将此次征战所获战利品及部分粮草,悉数用于安抚灾区百姓,重建家园。”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儿臣个人,最近没仗打,听说张常侍和蹇常侍暂时执掌大谁何,儿臣闲来无事,想统帅一下大谁何,不知父皇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