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章 英才齐聚(1 / 1)

谭伯长没查出来的那个姓马的人叫马世龙。

没查出来不是因为谭伯长能力不行,而是这个马世龙是待罪之身。

所以,一时间没查出来。

一路顺风顺水的马世龙现在过的并不如意。

柳河之战的惨败,让孙承宗不得不离任。

马世龙能拿尚方宝剑,成为山海关的二号人物,手握兵马大权等等。

这些全部来自孙承宗对他的赏赐。

孙承宗走了,兵部尚书高第成了督师。

高第不是很反感马世龙,他认为胜败乃是兵家常事。

可新上任的职方主事徐日久不这么认为,往死里弹劾马世龙。

他说马世龙就是一个绣花枕头,不配为总兵。

马世龙也厉害,转身就投到阉党阵营进行反击。

徐日久没把马世龙搞倒,反而把自己搞的被剥夺了官职。

在今年冬天,马世龙称病离职。

打仗马世龙不行,可混朝堂马世龙确实有本事。

柳河之战的惨败是他造成了,孙承宗的去职是他造成的.......

结果,他能全身而退,屁事没有。

细细地算来他其实什么都没失去。

因为他原先就在一名巡抚手下为中军,他的这个中军并非朝廷正式品官,而是‌差遣性职务。

说白了就是安保队长。

不过话说回来,马世龙是真的长的帅,

因为长的好看,御史焦源溥喜欢他,他这才有了见到孙承宗的资格。

在之前,马世龙其实没有一点名气。

那时候刚代理兵部事务的孙承宗却听说这个人很有名气。

这里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马世龙突然有了名气,所以才得到孙承宗的信任。

现在,孙承宗心里一定是后悔的。

马世龙准备全身而退的时候刚好余令“造反”!

矮个子里挑高个,本来就病的不行的马世龙病好了。

在马世龙的念头里,柳河之战的惨败真的不是他安排不当。

是水师被大雾迷住了,迟到了,才导致的大败。

听到余令“造反”的消息,马世龙觉得机会来了。

建奴凶猛,我马世龙打不了建奴,我还打不了你余令?

祖大寿也是这么想得。

人家祖大寿就比马世龙聪明多了。

作为临阵而逃,还逃跑了三次的男人,这是他一辈子的污点,他想洗掉这个污点。

可这些污点不是重要的污点。

他人生最重要的污点就是背刺熊廷弼。

若不是熊廷弼拉他一把,他祖大寿早都死了,可祖大寿是怎么对待恩人的?

在王化贞去了辽东之后,他立刻就投向了王化贞。

虽说捧高踩低是官场的常态,无可厚非,人都是要往高处走的么。

如果这么对救命恩人,那就是这个人德行有问题。

祖大寿的德行确实有问题。

他就像一个任性的孩子,一遇到挫折就离家出走。

朵颜部入侵他去打猎,广宁之战弃城逃亡至觉华岛。

虽说是保全性命的无奈之举。

他每次的“负气出走”归来,他的官职就会往上升一大截。

虽说这也是他的本事,可对诸多将士而言这就是“榜样”!

圣人言: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

普通人这么做,影响三五个人。

高位者如果这么做,不仅没受到惩罚,还升官了,就会有无数人效仿。

他都可以当逃兵,我为什么不可以?

现在,喜欢“负气出走”的祖大寿来宣府了。

宁锦守着,建奴也按兵不动,想要战功,这里就是最合适的战功。

位置近,位置重要,打的还是余令。

祖大寿对此战信心满满。

余令是反王,反王是不得人心的,大义在自己这里,此战必胜,余令最好的路就是滚回河套去。

祖大寿想借此一战来扬名。

无论祖大寿也好,还是马世龙也罢,甚至包括朝堂的那些人......

永远都喜欢贬低自己人,奴儿都打不过余令这是事实。

可这些人却觉得自己比奴儿还强。

对这个事情认知最清醒的是洪承畴,他是跟着余令共事过。

那时候的余令就带了数百乡党,也就这二百多号人.......

那就是一支大军的完整骨架。

河套兵多厉害洪承畴不知道,可洪承畴知道榆林兵多厉害。

虽说打仗不是由某个地域的人能不能打来决定的!

而是要去参考其他方面!

要参考制度骨架,余令手下各阶级利益,地方格局等诸多因素。

这些其实才是决定余令能不能打的关键因素。

不是余令会指挥就能打胜仗的!

刘綎刘大刀,刀山火海里杀出来的杜松,两代人都在为大明而战的马林老将军,这些人难道不会打仗么?

问题是,还是败了!

余令靠着长安的那百十号人走到今日,足以证明余令建立的制度是正确的。

这才是每战必胜的根本原因。

“余令那边我了解些,均田制,责任到人制,以能力选拔人才制度等等,这些都不是我们具备的!”

“熊大人觉得我们会输?”

洪承畴不想跟眼前的蠢货孙之獬说话。

一个阉党吃香,他便成为阉党的谄媚之徒有什么资格来质疑自己?

他娘的,一个天启年的进士现在骑在了自己头上。

现在这个人成了监军。

自己这边倒好,孙之獬对自己还算客气。

马世龙最倒霉,马世龙放个屁他都要闻闻马世龙中午吃了什么。

孙之獬像是没当过官一样......

屁事都要问一嘴。

“洪大人你看这沙盘,你看官道路线,沿途都有哨兵信使,余令只要一动,他就会时时刻刻活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熊大人你看这里......”

“集宁路无险可守,如果派出一支骑兵,埋伏在这里,深夜从这里出发,在天麻麻亮的时候直接突袭集宁路.......”

孙之獬说的头头是道,唾沫横飞。

“洪大人,此计有没有搞头?”

“洪大人,我没瞎说,据探马来报,余令部最强的骑兵都在兀良哈,都在一个叫做春哥的女真部手里.......”

洪承畴低着头,他觉得完蛋了,这一战要输!

孙之獬爱读三国,他和所有大明文人一样,都有一个诸葛武侯的梦。

都幻想着自己“完美文官”的终极模板。

不是这些人看不清现实,自古以来就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我读的也是圣贤书,我哪里不如你?

张居正就很喜欢诸葛亮。

诸葛亮写了《出师表》,张居正写了《请清汰近习疏》。

诸葛亮辅佐刘禅,张居正也如此,编了《帝鉴图说》教育万历皇帝。

钱谦益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大明的文官们推崇诸葛亮不是喜欢他的魅力,而是喜欢他的“权臣而不篡”。

既能为自己约束皇权提供理论依据,也为自己参与中枢决策。

甚至为自己权倾朝野的行为进行合法性辩护。

张居正做的很好,虽然私德有些亏欠,让神宗觉得表里不一。

但对于大明,因为有他的改革,才有了万历三大征的大胜。

可其他人........

学诸葛亮学不好,纸上谈兵学的比谁都好。

八字没一撇,沙盘先摆好,敌人还没来,对着沙盘开始吵。

洪承畴真想告诉这个大傻子,敌人不是木偶......

余令是当前整个大明最能打的那几个人之一。

真要打上来了,人家可不会按照你沙盘的布置跟你打。

看着拂袖而去的洪承畴,孙之獬皱着眉头道:

“洪大人似乎对我的安排不是很满意,郭大人你觉得呢?”

郭巩也拂袖而去。

郭巩也走了,眼见郭巩也如此无礼,可孙之獬却不敢对郭巩怎么样。

因为,不算钱谦益和熊廷弼,当前的朝臣之中没有人的战功比的过他。

手持利刃,阵斩十五人的战功无人能敌。

郭巩心里苦,洪承畴对余令手底下的兵马没有一个清晰轮廓。

可郭巩知道,不但知道,他还参与治理了呢。

城门楼子里刮人油,城外踩踏场里捡起战货.......

护城河里捞尸体!

那一段日子,那一段经历,郭大人在寺庙里住了一年才总算不做噩梦。

那人油,踩踏后像是被压瘪了的毛毛虫般的尸体。

何止是噩梦,那是梦魇。

现在,自己要成为余令的对手!

自从来到这宣府,郭巩又开始做噩梦。

他现在根本就不敢往归化城方向看,一看就浑身冒冷汗。

战功荣耀,水分多大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孙之獬这狗日的还摆沙盘,还觉得这一战能打,能打个狗屁,山君啊,对手是山君啊,是神宗选的人!”

郭巩一边走一边骂:

“孙之獬你个大傻子,神宗在世也就选了三个人。

一个麻贵,一个熊廷弼,一个余令,神宗为什么不选你?”

郭巩觉得自己应该生病,最好要病死的那种。

出了牙堂,郭大人直接去了青楼。

他要先发泄,发泄完了之后人就会没精神,那时候只要再来一盆凉水......

最少病一个月!

青楼进了,姑娘找了,裤子才脱,郭巩猛的站直了身子。

脸上露出和善又夹着点点讨好的笑,不谄媚,又显得很尊敬。

“景哥,恪哥还好么?”

郭巩没认错人,不但没认错,还记得很清楚。

当初祝蕴景是范家死士,归化城一战后他就跟着修允恪混了。

摆弄着短剑的祝蕴景笑了笑。

“郭大人好记性,没想到这些年大人还记得我,刚才我都险些没认出来,大人这次也是来杀我们的吧!”

“不不,我准备生病了,真的大病!”

见郭大人没大声的叫喊,祝蕴景笑了,从柱子后面露出身子,手里的火油葫芦顺势塞进了怀里。

郭巩咽了咽口水,好险,这狗日的想用火油烧死自己。

“大人抓紧,明日不病,我来帮大人!”

郭巩真的想骂娘,这还打,打个屁啊。

余令的人都摸到了城里,都要弄自己了,孙之獬还想着去搞突袭。

“告诉余大人,都是自己人,我不想打!”

祝蕴景笑了笑,看看郭大人的下半身,喃喃道:

“两头大,两头难!”

郭大人低头看了看,他觉得头大,不是两头大。

这的确是余令的人,说阴阳话都一个模样。

“是是,我们自己人!”

祝蕴景笑着离开,临走时还温柔的掩盖了房门。

在屋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刻,祝蕴景的话突然传来。

“大人擦一下,流鼻涕真恶心!!”

“滚,滚,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