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kTik。
这个名字在王罗川嘴里来回念了好几遍。
听着怪。
但又莫名顺口，甚至有点魔性。
“那海外版要不要单独做一套算法？”
余乐正端着保温杯，闻言说道。
“废话。”
“国内用户爱看什么，海外用户爱看什么，能一样吗？”
王罗川立刻掏出小本本，活像个上课记笔记的小学生。
“那内容生态呢？”
余乐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咱们自己的艺人、音乐人、网红资源先铺进去，别让用户打开软件，里面空得能跑马。”
“第二，砸钱和一些海外头部网红合作，邀请他们入驻，用他们的流量带第一波节奏。”
“然后，放开普通用户上传。”
“但记住，审核体系必须提前搭好。”
王罗川点头如捣蒜。
“明白！”
余乐放下保温杯，语气沉了几分。
“海外更麻烦。”
“文化差异，宗教禁忌，种族话题……每一步都可能踩雷。”
王罗川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凉了半截，意识到了这事的难度。
“余总，那咱们第一站去哪？”
余乐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杯壁。
“东南亚。”
“华人多，文化隔阂小，移动互联网刚起飞，市场跟干柴似的，一点就着。最关键是，推广成本低。”
“先拿东南亚练手。”
“再去脚盆，棒子。”
“最后，进军欧美。”
王罗川眼睛噌地一下又亮了。
“明白！”
“先打低难度的新手村副本！”
余乐瞥了他一眼。
“别贫。”
“服务器架构提前规划好，别国内这套刚跑顺，海外一上线又把机房干冒烟了。”
王罗川讪笑一声，这黑历史可忘不了。
“我马上组织团队，今天晚上就开会！”
“还有。”
余乐叫住他。
王罗川立刻站直，跟听候指令的兵一样。
余乐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TOkTik单独成立海外事业部。”
“请个外籍的负责人来管日常，显得咱们国际化。”
“人手不够就招，钱不够就批。”
“但是有一点，必须写进最高章程。”
余乐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数据，必须在我们自己手里。”
王罗川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眼神里全是了然。
“余总，我懂。”
“去吧。”
王罗川走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是十月的京城，风卷着几片枯黄的叶子，在高楼的缝隙间打着旋儿。
余乐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被热水泡得胖乎乎的枸杞，懒洋洋地浮在杯口。
他拧上杯盖，刚准备打开电脑看逗音后台数据，桌上的电话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
罗祥。
余乐拿起电话，按下接通。
“说。”
电话那头，罗祥的呼吸明显比平时粗重，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老板。”
“海外的股票账户……最新估值出来了。”
“我们持有的科技股、消费股、能源股，以及前期低位抄底的几只金融股，总价值已经……”
罗祥深吸一口气，似乎那个数字烫嘴。
“突破三百亿美元。”
余乐正准备拧杯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三百亿美元。
按照现在的汇率，接近两千亿华夏币！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在不知疲倦地输送着微风。
余乐没有说话。
罗祥也没有催。
他们都清楚，这个数字，已经不是一笔钱那么简单，而是一头足以搅动华尔街风云的巨兽。
当年次贷危机后，整个华尔街血流成河，人人自危。
余乐却让罗祥逆流而上，像个贪婪的拾荒者，疯狂吃进那些被市场错杀的优质资产。
他接了没人敢接的盘。
现在，市场回暖，那些当初的“垃圾”，翻了不知道多少倍，变成了让人心跳骤停的黄金。
罗祥压低嗓音，语气凝重。
“老板，现在华尔gai那边有不少饿狼在打听我们的账户。”
“虽然我们一直用离岸架构和多层基金持仓，但这笔钱体量太大，已经藏不住了。”
“高盛那边有人试探过我。”
“摩根也派人递了话。”
“他们想知道，我们这头‘过江龙’，到底是准备长期持有，还是准备撤。”
余乐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们不是想知道咱们撤不撤。”
“他们是想知道，我们这块肥肉什么时候掉下来，好一拥而上，分食干净。”
罗祥没有反驳。
这就是华尔街的真相。
一群西装革履的野狼，从来不怕你赚钱，就怕你赚了钱还想完整地带走。
罗祥沉默片刻，问道：“老板，要不要继续持有一部分？按照现在的市场走势，苹果和亚马逊还有很大的上涨空间，如果再放几年，收益可能会更夸张。”
“老罗。”
余乐轻笑一声，“账面收益再高，不落袋，终究只是一串随时可能清零的数字。”
罗祥低声道：“我明白。”
余乐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脚下，是京城川流不息的车河，远处，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和一座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工地塔吊。
这片土地，才是他的根。
也是他手里这笔钱，该回来的地方。
余乐心里跟明镜似的。
漂亮国的市场，规则看起来很美。
但那套规则，从来只约束绵羊，不约束豺狼。
利益小的时候，他们跟你谈契约精神。
利益大到让他们眼红时，他们就会跟你谈国家安全，谈反垄断，谈一切能摆在台面上的借口，然后把你的账户冻结，把你的钱扣下。
想把命门放在别人家门口？
余乐从不做这种蠢事。
那地方，钱少了是空气，钱多了，就是原罪。
“开始抛售。”
余乐的语气平静。
罗祥那边明显一顿。
“全部？”
“大部分。”
余乐条理清晰地指令道。
“各保留少量战略仓位，当个门票。”
“剩下的，分批减持，别一次性砸盘，把价格打崩了不划算。”
“金融股先出。”
“能源股看市场流动性，慢慢走。”
“消费股留一部分。”
“整个撤离周期，控制在三个月内。”
罗祥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资金路径呢？”
“按老规矩，九转十八弯，务必干干净净。”
罗祥沉声道：“明白。”
余乐又补了一句。
“这次撤出来的钱，优先投国内的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