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余乐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
两千亿。
够在国内掀起一场海啸了。
他拿起保温杯，喝光最后一口水，抓起车钥匙出门。
半小时后，盛世华庭。
余乐推开大门。
没有浓烟。
没有刺鼻的焦糊味。
甚至连抽油烟机的轰鸣声都停了。
安静得有些反常。
余乐换鞋，走到客厅。
咚咚瘫在沙发上。双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茶几上放着一个空盘子。
盘底残留着一点可疑的粉色酱汁。
“你姐呢？”余乐踢了踢沙发。
咚咚缓慢转动脖子。
“在里面。”
“研发新武器。”
厨房的玻璃门被推开。
刘茜茜端着一个砂锅走出来。
没有穿那套生化防护服级别的围裙。
只系着一条普通的碎花围裙。
头发随意挽在脑后。
“老爹！你回来得正好！”
刘茜茜把砂锅重重放在茶几上。
“本大厨的厨艺，已经突破瓶颈，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余乐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没炸厨房？”
“那都是过去式了！”刘茜茜一把掀开砂锅盖子。
热气腾腾。
没有刺鼻的怪味。
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余乐凑近看了看。
砂锅里是奶白色的汤汁。
几块排骨沉在下面。
上面飘着几片绿色的菜叶。
卖相竟然出奇的正常。
“排骨汤？”
“错！”刘茜茜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这叫‘青梅竹马’。”
余乐挑眉。“说人话。”
“青木瓜炖排骨加抹茶粉。”
余乐的手停在半空。
“加什么？”
“抹茶粉啊。”刘茜茜理直气壮。“网上说抹茶富含抗氧化物质，青木瓜美容养颜，排骨补充蛋白质。三效合一，完美！”
余乐转头看向咚咚。
“你刚才吃的什么？”
咚咚指了指那个留着粉色酱汁的空盘子。
“火龙果炒虾仁。”
“好吃吗？”
咚咚坐直身体。
“虾仁是熟的。”
“火龙果是甜的。”
“吃下去不会死。”
余乐拿起汤勺。
在砂锅里搅动了两下。
汤汁确实是奶白色的。
但底下沉淀着一层诡异的绿色粉末。
“这玩意儿能喝？”
刘茜茜抢过汤勺，直接舀了一碗。
递到余乐面前。
“老爹，你不要被世俗的偏见蒙蔽了双眼。创新，才是料理的灵魂！”
余乐端起碗。
闻了闻。
抹茶的清香盖过了排骨的肉味。
他抿了一小口。
甜的。
咸的。
苦的。
三种味道在口腔里疯狂打架。
谁也不服谁。
最后一起冲向天灵盖。
余乐放下碗。
端起茶几上的凉白开，猛灌了一大口。
“创新可以。”
“但不要创死人。”
刘茜茜不服气。
自己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咽下去。
砸吧砸吧嘴。
“我觉得挺好喝的啊，层次分明。”
余乐指着那一锅汤。
“排骨焯水的时候，没放姜片吧？”
刘茜茜愣住。“放了啊。”
“放了几片？”
“一整块。”
“拍碎了吗？”
“没有，直接扔进去的。”
“抹茶粉什么时候放的？”
“出锅前。”
余乐叹了口气。
“排骨的腥味没去干净。抹茶粉遇热结块，发苦。木瓜煮的时间太长，全烂在汤里了，导致汤汁变浑。”
“这不叫层次分明。”
“这叫一锅乱炖。”
刘茜茜虚心受教。
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小本本。
拿着笔唰唰记录。
“姜要拍碎。”
“抹茶粉不能直接放。”
“木瓜晚点下锅。”
记完，她合上本子。
“老爹，那这锅汤怎么办？”
余乐站起身。
“倒了。”
“浪费粮食可耻！”刘茜茜大义凛然。
转头看向咚咚。
咚咚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
抓起书包。
“我作业没写完！老师说明天要检查！”
一溜烟跑回房间。“砰”地一声锁上门。
刘茜茜端着砂锅。
“老爹……”
“我晚上约了人谈事。”余乐走向书房。
“你自己慢慢品鉴。”
........
接下来的几天。
刘茜茜的厨艺突飞猛进。
在余乐时不时的指导下。
她终于掌握了火候和调料的基本比例。
不再把厨房弄得乌烟瘴气。
炒出来的菜，也终于有了正常的颜色。
但她对“创新”的执念，却越来越深。
周三晚上。
余乐坐在餐桌前。
面前摆着三道菜。
第一道。
西红柿炒鸡蛋。
卖相极佳。
红黄相间。鸡蛋蓬松。西红柿出汁。
余乐夹了一筷子。
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停住。
“你放了什么？”
刘茜茜双手托腮。
“我看网上说，西红柿炒鸡蛋加点糖提鲜。我觉得白糖太普通了，就加了点跳跳糖。”
余乐闭上嘴。
口腔里。
无数颗微小的糖粒正在疯狂爆炸。
噼里啪啦。
混合着鸡蛋的咸香和西红柿的酸甜。
产生了一种极其炸裂的口感。
他咽下去。
“以后别加了。”
“为什么？不好吃吗？”
“我怕吃多了脑震荡。”
第二道菜。
青椒炒肉丝。
肉丝切得粗细均匀。
青椒翠绿。
余乐夹起一根肉丝。
放进嘴里。
辣味瞬间冲上鼻腔。
眼泪差点飙出来。
“这青椒哪买的？”
“不是青椒。”刘茜茜指着盘子。“是墨西哥魔鬼椒。我切丝的时候戴了三层手套呢！”
余乐放下筷子。
连喝了三杯水。
才把那股火压下去。
“你跟这盘肉有仇？”
“不是啊。”刘茜茜理直气壮。“我看你最近辛苦，想给你提提神。”
“提神你去买咖啡。”
“这玩意儿能把人送走。”
第三道菜。
一盘黑乎乎的块状物。
余乐指着盘子。
“这又是什么？”
“可乐鸡翅。”
“可乐呢？”
“熬干了。”
“鸡翅呢？”
“在里面。”
余乐用筷子戳了戳。
硬邦邦的。
完全戳不动。
“你这鸡翅是钛合金做的？”
刘茜茜挠挠头。
“我忘了看火。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可乐已经变成焦糖了。我用铲子铲了半天才弄下来。”
余乐放下筷子。
靠在椅背上。
“茜茜。”
“嗯？”
“你这厨艺，已经脱离了碳基生物的范畴。”
“真的吗？”刘茜茜眼睛一亮。“老爹你是在夸我吗？”
“我在夸你是个天才。”
“生化武器研发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