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报!报!”
士兵尚且在远去,就大声呼喊着。
声浪透过人群,落到了王明耳中。
“王明将军,人,人找到了。”
“找到了?”王明惊喜:“找到林子萧了?”
“是,是,王明将军,已经找到林将军了,现在众人正合力将林将军往回运。”
王明脸上的喜色愈发浓郁了。
可算是找到了林子萧。
不过,旋即心头一顿,觉得好像哪儿有点不对。
这林子萧掉下悬崖这么久了,众人不知道耗费了多大力气,花了多大精力,结果却连林子萧一根毛都没发现。
可他王明,今天才刚刚来。
才找了多大一会儿,就找到了?
不是,别人费了牛劲干不成的事,他王明来就找到了?
是不是不太对?
王明这个念头还未落下,脑海中又生起了另外一个念头,似电光般,冲进了他心头,不由得脱口而出,道:“运来林子萧?”
“什么叫运来?”
“林子萧怎么了?”
士兵赶紧汇报:“王明将军,林子萧将军受了重伤,都没有气息了,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所以,众人将他运了回来。”
“去看看。”
王明快速在前,很快来到临时搭建的营帐中。
而只看了林子萧一眼,王明就确定了。
救不回来了。
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救的必要。
这已经是个死人了。
毕竟,王明见过太多死又没死的人,对林子萧的状态太清楚了,当初女帝萧明昭快死了,都没有这个差。
而事实,也和王明判断的一样。
军医在不得不折腾了半天之后,起身回禀:“将军,小人实在无能,救不回来林将军之命,小人……”
“没事,没事!”王明拍了拍军医的肩膀,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这又不是你能决定的,别太内疚。”
安慰了军医,王明心中松了口气。
他自然知道,林子萧现在对任天野尚且有作用,可这个作用不是不能替代,反之,林子萧就这么死了,对他们来说,利大于弊!
眼下,已是最好的结果。
但王明这般想,军中不少林子萧的亲兵却不这么想。
一个个悲痛欲绝,双目通红。
“林帅头上有血迹,明显是被人下了毒手,这个人,我们必须找到,为林帅报仇。”
“对,为林帅报仇,老子要屠他满门,杀他全家,让他在黄泉路上给将军当牛做马!”
“兄弟们,跟着我,咱们顺着血迹去找,一定能找到那个罪魁祸首!”
……
不少林子萧的亲兵,义愤填膺。
一个个拎起武器,就要往外走。
可都没有走出去。
因为王明如一座山似的,挡住了众人的路。
“放肆!”
王明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林子萧已归附朝廷,是朝廷的人,你们是林子萧的属下,也是朝廷的人。”
“朝廷,自有法度!”
“岂是由你们这般胡乱来的?”
“你们还将朝廷放在眼里吗?”
“你们还将国公爷放在眼里吗?”
不得不说,经过了这么多事,王明已越来越有大将之风,个人的气势,也已今非昔比。
加上,他是公认的任天野任国公的心腹。
这些亲兵们,根本就不敢轻掠其锋。
都齐齐的顿住了脚步。
王明才接着道:“况且,林子萧是坠落山崖,未经救治而亡的,这是众人所知的事情,你们口中所谓的血迹,几乎不用问,也知道是从山崖下滚落后磕碰的。”
“仅仅因为这样,就要屠戮乡民。”
“这样的行径,朝廷,可容忍不得!”
这话一出,算是给林子萧之死彻底定了性,那些林子萧的亲兵,也瞬间像是霜打茄子一般,没有了刚才急哄哄的气势。
毕竟,王明所说不无道理。
“好了,现在林子萧已找到,此间便事了,立即为林子萧打造棺材,我们大军……即可返回京都!”
军令一下,又多是从京都带来的士卒,林子萧的人更是翻不起风浪,只能听之任之,随波逐流。
但王明,却没有真的将此事放下。
他刻意找到了那军医,细细询问,得知林子萧的确有可能被人所害,当即便叫来了对他,对任天野都绝对忠心的士兵。
“你们两人,去打探一下,具体怎么回事。”
“若林子萧真的是被人所害,就找到那个人。”
“告知他,将此事烂在心里。”
“对这个得力的人,明里不要赏他什么,暗里地奖他点什么吧。”
两个亲兵了然,趁众军忙碌,悄然离开。
王明则迅速收拾妥当,率大军返回,并且,让亲兵先行,去任国公府,给任天野送信。
而此刻的任国公府,任天野正在接见一个老熟人。
数月不见,苏鸿脸上的皱纹,比以往更深了,双眸都隐见红血丝,显然和驻守山河城的孙翔说的一样,苏鸿操劳日深。
甚至,不仅是因为操劳,还因为忧虑。
又是一路狂奔,从北疆往京都跑,状态能好才怪。
任天野心中叹了口气,道:“起来吧,苏鸿,别跪着了。”
“国公爷!”苏鸿仍旧没有站起,反而连磕了三个响头,道:“我北疆苏家家门不幸,我亦教子无方,养了两个侄女,皆不知天高地厚,胆大妄为。”
“肆意胡闹,个个都闯下塌天大祸。”
“这一切都是我苏鸿,管束不力,家教败坏之罪。”
“今日,特来领罪。”
“我苏鸿,任凭将军处置,绝不敢有半句怨言。”
这话一出,旁边的苏锦也重重磕头。
“国公爷,属下为长,未能约束好家中姊妹,管教不严,致生此祸,亦有重责。”
“属下,甘愿与二叔一同领罚。”
“绝无怨言!”
两人皆满脸惶恐之色,请罪之心亦坚。
任天野便不打算和他们计较。
毕竟,这事情真不怪他俩。
而且,这两人做的已经相当难得的。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真没什么损失啊!
还得了二十万大军,以及梦寐以求的一万神机营,从这个角度来看,苏璃不是有过,是有大功才是!
当然了,任天野不会表彰这样的功劳。
天知道他敢表彰,会出什么乱子。
但也不会因此对北疆苏府这大功臣问责,更不会弃之不用。
谁靠谱,谁能做事,谁有什么样的本事,他还是清楚的。
便道:“好了,起来吧。”
“此事,既然你二人诚恳请罪,本公就不过分追究了,不过,眼下本公有大事要做,倒是可以给你们二人一个将功折过的机会。”
“不知道,你二人愿不愿意?”
苏鸿心头大大松了口气。
来的路上,他已知情形,知道苏璃搞出的幺蛾子,虽然听起来声势浩大,其实没有闹太大,他判断着,以国公爷的心性,多半不会太难为他们。
眼下果然和想的一样。
心中放松了几分后,又觉得庆幸。
当初当真是走了大运,搭上了国公爷的大船,能跟着这样的国公爷,当牛做马,亦不枉此生。
当即道:“国公爷,小人愿意。”
“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苏锦没有苏鸿想的深,不过也是脸露喜色,道:“国公爷,属下也愿意,属下愿为国公爷效死。”
“好!”任天野起身,眸光深沉,看向南方道:“眼下,京都大事将定,但南方云京城却暗流涌动,祸患非常,可偏偏大虞朝廷无道,女帝萧明昭昏聩,对云京城了解极少。”
“本公定了京都之事,便会南下。”
“需要两个马前卒。”
“一为商业,储备军需。”
“一为探子,探查情形。”
“你二人,可敢担此重任?”
苏鸿当即道:“国公爷,小人愿意往南边经商,为大军南下储备所需。”
苏锦也道:“国公爷,属下曾任镇魔司副镇魔使之职,对暗探之事,颇为精通,愿意南下为国公爷探听一切。”
“好。”任天野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那你二人就去准备吧,那儿自然有人接应你们,你们莫要让本公失望。”
一顿,任天野想到了什么,又道:“苏鸿,既然来了,苏璃又在后院,还是见一见吧,只是……别见了之后心疼就是。”
苏鸿赶紧连道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