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掘地三尺,那座金山是带血的(1 / 1)

夜风凛冽,跳动的火把光芒,映照着白茹月苍白而毫无血色的脸庞。

她犹如从深渊爬出来的索命恶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地的边关首富。

张万金不认识她,白茹月也同样不认识张万金。

在那条庞大而隐秘的走私网络里,王帐的最高层从不露面,商贾们接触的只有下线的中间人。所以张万金笃定没人能认出他。

但白茹月根本不需要认脸。

那几百个隐秘据点、几万笔流水,以及最高绝密的接头切口,早就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脑子里。

她本身,就是一条大圣朝现在最精准、最致命的寻回犬!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凭着记忆冷冷地开了口。

“长生天下的黑头羊,剪了毛,要过鬼门关。”

当这句古怪的话语从白茹月嘴里吐出时,张万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大白天活见了鬼一样,浑身的肥肉像通了电似的剧烈颤抖起来。

这句话,是只存在于他和大草原王帐中间人之间的最高绝密接头切口!

这种切口,从来不落在纸面上,全是口耳相传。

中间人已经死在了乱军之中。

能说出这句切口的……只有草原皇族的最核心成员!

张万金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他崩溃的样子,白茹月心底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病态的快意。

她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

“你们验货的绝密印信,是半块用狼血浸泡过的残缺头骨。”

当这句话落下时,张万金脸上的最后一丝生气瞬间溃散。

白茹月没有再多说半个字,而是极懂规矩地退后半步,将主场让了出来。

对于北镇抚司的锦衣卫来说,抄家抓人,根本不需要什么一笔笔对齐的详细流水账。

只需要一个能钉死对方的确凿死穴!

霍山大步跨出,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紧紧盯着张万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人对上了,切口对上了,印信也对上了。”

霍山抬起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猛地一挥,声音如同暴雪般冷酷。

“给本镇抚使把这宅子的地下密室掘地三尺!就算把地砖一块块碾成粉,也要把那半块带血的狼骨给抠出来当铁证!”

“扑通!”

张万金两眼一翻,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了地上。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既然连“半块狼骨”这种绝密都被人当面点破了,自己那些藏在地下密室里的黑账,根本不可能经得起北镇抚司的暴力强拆。

所有的侥幸,在这场降维打击般的情报碾压面前,彻底变成了一个笑话。

那几个刚才还在密室里做大梦的商贾,此刻已经吓得尿了裤子,疯了般地磕头求饶。

“拿下!”霍山一声暴喝。

伴随着一连串骨骼断裂的脆响,几个商贾被如狼似虎的缇骑重重按在地上,双手被粗暴地反绞在背后。

大批披着黑斗篷的锦衣卫得了将令,直接冲进内宅,抡起重锤,开始了疯狂的掘地三尺。

半炷香的时间不到。

“轰!”

密室最深处的青砖夹墙被暴力砸碎。

当缇骑们将几个巨大的铁皮箱子从夹壁里拖出来,粗暴地劈开铜锁时,整个院子瞬间被一种刺目的光芒照得通明。

那是成堆的、散发着迷人光泽的雪花银锭!

还有大量没有来得及兑换的足色金条,以及大批用来走私的精铁块和名贵药材,如同瀑布般从箱子里倾泻而出,在火把的映照下,堆成了一座令人窒息的金银小山!

白茹月站在风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甚至能左右边防将领的豪商,此刻像死狗一样被拖在地上。

看着他们几代人积攒的惊天财富,在锦衣卫的绣春刀下,瞬间化为乌有。

这就是大圣皇帝的力量。

他不是不需要证据,但他拿证据的方式,绝不是像内阁那帮文官一样去打口水仗。

只要被那头恐怖的皇权巨兽捏住了死穴,他连审都不审,直接用最纯粹的暴力碾碎一切,把你的骨髓一口吸干。

白茹月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而冷酷的笑意。

她彻底掐死了心中最后一丝关于草原和神明的幻想。

当一条对皇权有用的恶犬,远比当一个没用的圣女要安全得多。

宣府的夜风渐息,但屠杀的血腥味才刚刚散开。

这场雷霆般的收网,不仅仅发生在宣府。

凭借着直道的高速机动,以及白茹月脑海中那张精准的走私地图,锦衣卫以宣府为中心,向沿线数十个走私据点,同时撒下了天罗地网。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单边屠杀。

无数隐藏在边陲小镇的豪宅被暴力撞开,无数张伪善的面具被毫不留情地撕碎。

一批又一批的走私账册被翻出,一箱又一箱的窖藏现银被挖出地面。

仅仅是首批查抄折算的现银,就高达数十万两!

那些没来得及变现的生铁、皮草和粮草,更是堆积如山。

这哪是抄家?霍山看着那张越来越长的查抄清单,握着绣春刀的手,竟破天荒地渗出了一层冷汗。

作为执掌天下情报的北镇抚使,他真正感到心惊肉跳的,是那位坐在龙椅上的陛下,究竟是用何等恐怖的耐心,才将这群边关的通天国贼,养成了可以随时宰杀的肥猪!

又在帝国最需要银子的时候,一刀将其宰杀得干干净净!

这根本不是抄家,这是那位帝王在给大圣帝国进行一场血淋淋的割肉疗毒!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将首批查抄的恐怖数字,连同白茹月的功劳,写成八百里加急的密折,让人送往京城。

宣府的血腥味似乎还未散尽,一匹狂奔的快马,便已带着满身风霜撞碎了京城清晨的薄雾。

大圣朝的权力心脏,内阁值房内,气氛已经诡异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户部尚书钱多多双手牢牢地捧着那份带着宣府尘土的八百里加急密折,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八十万两……这还只是宣府一地的首批现银!”

钱多多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连声音都劈了叉。

“加上那些查抄的精铁和药材,这要是全折算成银子,少说也有两三百万两的横财啊!”

坐在首位的首辅张正源,端着茶盏的手也微微一顿。

大圣朝的户部虽然这两年充盈了不少,但谁会嫌银子扎手?有了这笔天降巨款,户部的盘子就能扩充整整一圈,以后推行新政就有了绝对的底气。

这位历经宦海沉浮的老首辅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老眼中爆出一团精光。

“快!立刻拟票!赶在任何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这笔钱死死按在户部的账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