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有......”她试图辩解,声音却显得格外心虚,“是他们......是他们先出言不逊的!”
“出言不逊?”福国长公主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们的母亲尸骨未寒,你这个凶手就要登堂入室,他们骂你两句怎么了?”
“别说是骂你,就是当场打死你这个毒妇,那也是你活该!”
“你还有脸打他们?你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
阿兰珠见势不妙,吓得魂飞魄散。
她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不住地磕头。
“长公主息怒!礼王殿下息怒!”
“是我们公主的错!我们公主不是故意的!”
“她......她只是太想和孩子们亲近了,一时失了分寸,求您二位饶了她吧!”
“亲近?”孙香香立刻反驳道,“有这样做嫡母的吗?上来就又打又骂的!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吗?”
“就是!我们都看见了!”旁边的孩子也纷纷附和。
匈奴使团的其他人也慌了神,纷纷上前劝说。
“公主,咱们快回去吧!”
“是啊公主,此地不宜久留!”
“您马上就要大婚了,万不能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惹得陛下不快啊!”
他们可不想因为银茶的愚蠢,把整个匈奴使团都搭进去。
阿兰珠连滚带爬地起身,使劲去拉银茶的胳膊。
“公主,我们走吧!快走吧!”
银茶被众人连拉带拽,心中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她回头,恶狠狠地瞪着那几个楚楚可怜的小崽子,又看了一眼抱着沈凰的谢兰泽。
她心里想,等着吧!
等我三天后嫁进梁王府,成了你们名正言顺的后娘,看我怎么一个个收拾你们!
就在这时,被派去请太医的侍卫飞奔而回。
“启禀长公主,礼王殿下,张太医来了!”
很快,一个背着药箱的太医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快!快给孩子们看看!”福国长公主急切地吩咐。
礼王小心翼翼地将沈凰平放在地上,张太医立刻上前诊脉。
接着,他又查看了沈辰和沈文瑾脸上的红肿。
“回禀长公主,小郡主是忧思过甚,心力交瘁,又受了惊吓,这才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至于两位小郡王......”张太医的眉头皱了起来,哭唧唧道,“脸上的掌印红肿,下手之人......力道不轻啊。小孩子的皮肤娇嫩,这恐怕得好几天才能消下去。”
此言一出,福国长公主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她猛地回头,死死盯住正要溜走的银茶。
“银茶!你还有什么话说!”
银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太医会这么说。
她明明......她明明没用多大的力气!
“来人!”福国长公主厉声喝道,“立刻备驾,将小郡主和几位小郡王全部接到宫里去!请父皇亲自看看!”
“本宫倒要让所有人都瞧瞧,这还没过门的梁王妃,是如何疼爱我皇家的子孙的!”
这句话,彻底断了银茶所有的退路。
阿兰珠吓得腿都软了,几乎是拖着银茶,在一众匈奴使臣的簇拥下,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梁王府。
回去的路上,银茶坐在马车里,气得浑身发抖。
阿兰珠在一旁,不住地用匈奴话劝慰她。
“公主,您就忍一忍吧,福国长公主和礼王都是陛下的心头肉,咱们惹不起啊。”
“等您嫁进了梁王府,成了真正的王妃,有的是时间教训那几个小崽子。”
“何必急于一时呢?”
银茶一把推开她,满脸狰狞。
“忍?你让我怎么忍!”
“你没看到那几个小贱种得意的样子吗!”
“还有那个福国长公主!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女人,凭什么对本公主大呼小叫!”
“本公主才是未来的梁王妃!”
她正骂得起劲,马车突然一个急刹,猛地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银茶尖声问道。
外面传来车夫惊慌的声音:“公主,路......路被百姓堵住了!”
“堵住了?”
银茶掀开车帘一角,只见前方的街道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这些人大多是普通的京城百姓,他们手里提着菜篮,拿着扁担,一个个都用愤怒的眼神瞪着她的马车。
原来,福国长公主将孩子们送进宫里救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
更有甚者,亲眼看到了皇家的马车护送着几个脸色惨白、脸上带伤的孩子,一路疾驰向皇宫。
百姓们本就对沈清言要娶银茶一事充满了愤怒,此刻听闻银茶竟然在梁王妃灵前殴打孩子,这股怒火彻底被引爆了。
“是那个匈奴毒妇的马车!”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就是她!害死了梁王妃,现在又来欺负小世子和小郡主!”
“不要脸的毒妇!滚出京城!”
“打死她!为梁王妃报仇!”
叫骂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紧接着,无数的烂菜叶、臭鸡蛋,如同雨点一般,朝着银茶的马车砸了过来。
啪!啪!啪!
马车外面瞬间一片狼藉。
银茶和阿兰珠吓得缩在车厢里,尖叫连连。
“快走!快给本公主冲过去!”银茶对着外面的车夫和护卫疯狂地嘶吼。
可是,护卫们根本不敢对百姓动手。
就在这时,一个提着恭桶的壮汉,不知从哪里挤了出来。
他满脸横肉,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大吼一声。
“欺负几个孩子的骚狐狸!爷爷我让你尝尝鲜!”
说罢,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满满一桶黄白之物,朝着银茶马车的窗户,猛地泼了过去!
“哗啦——”
金黄的液体和黏稠的固体,混杂着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冲破了车帘,劈头盖脸地浇了银茶和阿兰珠一身!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车厢里爆发出来。
银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温热黏腻的液体顺着她的头发、她的脸颊、她的脖子,流遍了她的全身。
那股熏天的恶臭,钻进她的每一个毛孔,让她几欲昏厥。
她,堂堂匈奴最尊贵的公主,未来的梁王妃,竟然......竟然被人当街泼了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