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的百姓们见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好!”
“泼得好!”
“就该这么对付这个毒妇!”
匈奴的护卫们也全都傻眼了,他们赶紧护着马车,在一片混乱和恶臭中,拼命冲出重围,落荒而逃。
当银茶一身污秽地回到鸿胪寺时,整个使馆的人都惊呆了。
她像一头发了疯的母兽,一边尖叫,一边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粉碎。
瓷器、桌椅、摆件......无一幸免。
伺候她的侍女们跪了一地,吓得瑟瑟发抖,谁也不敢上前。
阿兰珠同样满身污物,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却还得强撑着去安抚银茶。
“公主!公主您息怒啊!”
“滚!都给本公主滚出去!”
银茶一脚踹开她,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等到所有人都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她才终于脱力地瘫倒在地。
浓烈的恶臭包围着她,提醒着她今天所受的奇耻大辱。
她哭了,哭得歇斯底里。
然而,哭着哭着,她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和阴森。
她想到了沈凰那张惨白的小脸。
想到了沈辰和沈文瑾脸上清晰的巴掌印。
想到了他们那副敢怒不敢言,只能用眼神怨恨地瞪着她的可怜模样。
他们不痛快。
他们越是不痛快,她就越是痛快!
被泼屎的屈辱,和让仇人的孩子痛苦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银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扭曲而满足的笑容。
唐圆圆,你看见了吗?
你死了。
你就算被追封为正妃又怎么样?
你不还是只能躺在冰冷的土里,慢慢腐烂成一堆白骨吗?
你爬得出来吗?
你不能!
可是我,银茶,我还活着!
我不但活着,我还要抢走你的男人,当上梁王府的女主人!
我要睡你的床,花你的钱,打你的娃!
想到这里,银茶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涌上心头,甚至连身上的恶臭都似乎不那么难闻了。
对,她得意。
她就是得意!
唐圆圆已经死了,一个死人,拿什么跟她斗?
如果唐圆圆还活着,她或许还会忌惮三分。
但现在,唐圆圆什么都不是!
银茶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破碎的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满身污秽,笑容癫狂的自己。
“等着吧......”
她轻声呢喃,像是在对镜中的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亡魂宣告。
“就等着三天后,看我如何风风光光地嫁入梁王府!”
“唐圆圆,你就好好在天上看着吧!”
“看着你的丈夫如何将我拥入怀中,看着你的孩子们如何在我手下讨生活!”
“你一定会在天上急得团团转吧?哈哈......哈哈哈哈!”
......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官道上。
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正不疾不徐地向前行驶着。
赶车的是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和尚,他神情肃穆,目光平视前方,手中缰绳稳稳地握着。
长时间的奔波,让他的手心已经磨出了好几个厚厚的茧子。
马车内,唐圆圆正小口小口地吃着一块桂花糕。
糕点是凉的,有些发硬。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杏眸,此刻却盛满了化不开的忧愁,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上。
“宿主。”
车外传来系统沉稳的声音。
“咱们已经连着赶了两天的路,你三餐不进热食,光吃这些干粮,身子能行吗?”
唐圆圆咽下口中的糕点,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的。”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如果现在停下来,找地方买饭……一来一回,至少要耽误好几个时辰。”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孩子们……我的孩子们怎么办?”
“我只要一想到他们知道我‘死’了的消息,心里就跟刀绞一样。”
“他们该有多害怕,多难过。”
“我必须得赶紧回到京都,必须赶紧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了物大师听着她的话,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
“我知道你心急如焚。”
“快了,就快了。”
“照我们现在的脚程,也就是三天的功夫,便能抵达京都城外了......”
“你千万不要着急,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不然,等见到了几位小施主,你这憔悴的模样,岂不是让他们更要担心?”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等到了前面的镇子,你先歇一歇,我去给你买几个热乎的肉包子吃。”
“你如今可不是一个人,总吃凉的也不行。”
“如果不吃肉,肚子里头还有孩子呢,而且还是两个呢,他们可要不高兴了。”
听到两个孩子,唐圆圆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
那里的生命,是她此刻奔波的勇气,也是她未来的希望。
她脸上那忧愁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许,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好。”
她轻声应道。
“都听大师的。”
夕阳将她的侧脸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那抚摸着肚腹的模样,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了物大师从车窗的缝隙里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他不再多言,只是手中的马鞭轻轻一扬,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声。
马车的速度,似乎又快了几分。
可怜天下父母心。
……
皇宫内。
上好的安神香在角落的仙鹤铜炉里静静燃烧。
沈凰被安置在偏殿最柔软的塌上,小脸依旧白得像一张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太医已经为她施了针,但她仍旧没有醒来,只是在睡梦中不安地蹙着眉头。
沈辰和沈文瑾脸上的红肿涂了药膏,绿油油的一片,看起来更是触目惊心,真真是一身的伤。
沈文瑜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心情低落,不知道在想什么。
原本唐圆圆在的时候,四个孩子满脸笑容,吃好喝好白白胖胖,身上的衣服绫罗绸缎喜庆至极。
可亲娘没才几天?孩子们没丁点儿笑模样了,吃不进东西身上只穿孝服都消瘦成什么样子了?还弄的一身的伤......谁看了不心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