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3章 你见不到心心念念的人(1 / 1)

自从驿馆屋舍坍塌一事落幕之后,萧弘英好好思索了几日。

随后他想好了,为保北梁女皇一行人居所安稳,也为消解连日流言带来的尴尬,萧弘英特意下旨,邀北梁女皇暂且迁回皇宫上林苑暂住休养。

还找了一个正当的理由。

萧弘英在朝堂上表示不满,只说驿馆突发塌顶事故,惊扰外宾、有损国容,所以对此极为震怒。

他不仅在朝堂上,严厉训诫了所有相关官吏,还勒令驿馆一众主事官员以及工部,对整座驿馆里外进行彻底修缮翻新。

务必排查所有隐患,杜绝此类险情再度发生。

与此同时,为妥善安顿其余北梁随行使臣,不怠慢任何外宾,萧弘英又特意划拨京中一处规格雅致、格局开阔的独门宅邸,专供北梁臣子暂住。

这一举动倒是尽显大燕帝王的周全气度。

自此,北梁女皇居于深宫上林苑,一众臣子独居外城宅邸。

内外分区,起居安稳,也让朝堂内外的细碎议论稍稍平息。

几日之后,宫中风平浪静。

这日朝事既定,许靖央作为北梁女皇,携权相张秉白及数位北梁肱骨使臣,一同赴御书房议事。

她抵达时,御书房内,一皇两王已经并坐在一块了。

萧弘英正中坐龙椅,身姿端正,左手是萧贺夜,右手则是萧执信。

见许靖央进来,三人同时抬头看了一眼,萧弘英连忙说:“女皇陛下请坐。”

许靖央坐去了雅座,北梁官员们便立她身后。

侧面则站着大燕朝中几位重臣,众人皆是正装肃立。

待众人落定,萧弘英率先看着许靖央开口,语气平和:“近日将至七月半,依照大燕百年祖制,每岁中元时节,朕都会亲率文武百官,前往太庙祭拜历代先帝,敬祭祖陵,祈国运绵长、四海安定。”

“如今大梁与北梁邦交和睦,盟约既定,朕今日特此邀约女皇,届时与朕同往太庙,共祭先祖。”

“朕会当众将两国永世修好的盟书投入太庙鼎炉,让大燕列祖列宗共鉴此盟,见证两国世代交好、永无兵戈,不知女皇可否应允?”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众人目光皆落于许靖央身上。

两国共祭太庙,让盟书入鼎,且先祖见证,是极大的诚意与殊荣,足以彰显大燕对北梁的敬重。

这在从前也是没有过的。

实则在萧弘英做这个决定之前,大燕就有官员暗中反对,也有几位言官相继来御书房陈述己见。

官员们都认为,大燕是不是将自己的姿态摆的太低了?难免会引来北梁人的轻视。

若那女皇是个不识好歹的,到时候后悔可都来不及了。

不过最后都被萧弘英挡回去了,有几个官员找到其余两王,试图说服他们去劝阻皇上。

却万万没想到,萧贺夜和萧执信也没有异议。

如此,萧弘英的这个决策才能顺利推行。

许靖央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思虑片刻,才说:“皇上诚意邀请,两国盟好乃是万民之幸,也是社稷之福,朕自当应允。”

“朕定会准时赴约,与皇上共祭太庙,见证两国盟约永续,山河安宁。”

敲定祭祖盟约一事,众人又相继商议了边境商贸互通、流民安置等政务。

直至诸事条理分明,商议顺遂。

全程无争执、无异议,甚至不少大燕官员都觉得,无论讨论什么事,皇上和两王都默认以北梁女皇的意见为主。

这也太奇怪了!

待所有公务尽数议定,许靖央便带着张秉白与一众北梁使臣躬身告辞,离开了御书房。

一行人沿着宫道徐徐前行,许靖央端坐镂空辇轿,单手撑头,气质沉然。

走了没多久,随侍在辇轿边的女官就低声开口:“陛下,那位议政王在后面不远处跟着。”

面具下,许靖央睁开了漆黑锐利的凤眸。

她侧眸朝后看了一眼,萧执信隐约的身影,果然不远不近地跟着。

近日京中“北梁有两位女皇”的流言愈演愈烈,即便有帝王镇压,也早已传入宗室耳中。

故而,让萧执信心底的疑惑更甚!

他想起,自己那日无意闯入上林苑的书房,撞见女皇正在更衣。

当时他以为是许靖央,故而仓惶离开,没能确认身份。

可结合最近坊中的传言来看,如果是许靖央和司天月轮流坐女皇的位置,那么他那日看到的,究竟是司天月还是许靖央?

如果是司天月,那他可就闹笑话了!

竟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魂牵梦萦好多日!

今日相随,他也是想知道,出入宫廷的人,到底是许靖央还是别人。

跟了片刻,萧执信吃了上次的亏,没有再贸然上前。

但就在这时,他却发现前面的女皇辇轿停下来了。

女皇扶着女官的手下来,姿态端庄,气质高冷。

她转过身回头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萧执信一时迈不开步子了。

他微微皱眉,上下扫了一眼。

只可惜,眼前的这位女皇的面具,将整张面容遮盖得严严实实,连眉眼轮廓都无从窥探,只露一双沉静无波的眼眸。

许靖央看着他,语气淡然:“议政王一路尾随,可是有什么事要与朕相谈?”

萧执信冷着一张恣意的脸,沉默片刻。

任凭他如何细看,都无法分辨眼前之人究竟是谁。

许靖央见他沉默不语,再度开口:“若是议政王觉得宫道之上人多耳杂,不便言语,可移步随朕前往上林苑,我们静下来详谈一二。”

听闻此言,萧执信心中骤然笃定。

她不是许靖央。

在他的认知里,许靖央素来对他冷淡疏离,态度强硬且从无半分温和,更不会主动邀他独处详谈。

这么看来,眼前这个人是司天月了。

一念及此,萧执信心底的疑虑便消了大半,瞬间没了继续深究的兴致。

不是许靖央,其他人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萧执信微微后退两步,抬手躬身,姿态带着天生的傲然,却也足够端正得体。

“多谢女皇相邀,今日本王是来致歉的。”

“此前本王一时莽撞,贸然闯入书房,惊扰了女皇清净,是本王失礼。”

“连日来始终无缘赔罪,今日既然相见,便在此处向女皇赔罪,还望女皇莫要介怀。”

许靖央微微颔首:“不过一桩小事而已,朕从未放在心上。”

得到谅解,萧执信随意抬手一揖,不再多言,转身便带着贴身侍从大步离去,姿态洒脱随性。

许靖央看他一眼,这才重新上了辇轿。

女官在旁边惊叹,压低声音:“这个议政王,上次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样子。”

许靖央单手抵着太阳穴,闭目养神。

“他是倔毛驴,说话要顺着来。”

萧执信做平王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越是跟他来硬的,他越是不服。

顺着他的时候,倒是不会再纠缠。

萧执信沿着宫道往回走,行至岔路口时,迎面便撞见了萧贺夜。

萧贺夜身姿高大挺拔,周身气质冷冽孤绝,眉眼淡漠疏离。

饶是在这样炎炎夏日,他浑身透露出来的气息也格外冰冷。

在他身后,白鹤和黑羽劲装随行。

萧执信扫了一眼,看见白鹤手中稳稳提着一只精致描金木食盒。

他收回目光,上前道:“二哥这是要去哪儿?”

萧贺夜瞥向他:“去上林苑。”

身后的白鹤和黑羽听见自家主子这样说,都忍不住捏把汗。

王爷去看大将军还直白地说出来,不怕议政王纠缠?

没想到,萧执信先是一愣,旋即嗤的笑了。

他狭眸里满是玩味。

“二哥若是为朝堂公事要去找女皇议事,自便无妨。”

“可若是怀揣私事前往,我便好心提醒二哥一句,此刻待在上林苑的那位,恐怕并非你心中所想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