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血锁封印,绝境抉择(1 / 1)

玄乌札 阙词流年往事 1067 字 5小时前

苍老嘶哑的话音还在石室里回荡,灰衫客已经踏上了祭台石阶。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祭台中央那块墨黑色的玄乌契上,眼中只有贪婪,完全无视了陈望山的警告。锁链缠绕玉璋,鸟纹在幽微的光线下隐隐流转,仿佛有活物在玉体之下缓缓搏动。

“三十年了,终于到手。”灰衫客低声自语,手臂向前探出,指尖眼看着就要触碰到玄乌契冰冷的表面。

“住手!”

陆野一声暴喝,猛地冲上前,短刃出鞘,寒光直劈灰衫客的手腕。

灰衫客早有防备,侧身急退,避开刀锋。他身后两名手下立刻上前拦阻,墓室之中瞬间缠斗在一起。金属相撞的脆响、拳脚闷响在狭小石室里炸开,碎石被拳脚扫落,噼里啪啦砸在地面。

陈望山撑着石壁,费力地想要起身,枯瘦的手掌死死抠进石缝,指节渗血。

“没用的……”他咳喘几声,一口浊气从胸腔吐出,“玄乌契一旦离体,地脉封印就会裂开缺口,拦不住的。”

我快步冲到爷爷身边,伸手扶住他单薄的肩膀。三十年不见,当年意气风发的勘舆匠人,已经被地底的黑暗与孤寂熬得油尽灯枯。

“爷爷,到底什么是玄乌契?囚笼底下镇着的是什么?”我急声问道。

陈望山浑浊的眼睛望向祭台,声音断断续续。

“玄乌契不是宝物……是封印的锁芯。”

“上古玄乌部族,发现地底地脉裂隙之中淤积着狂暴的地煞之气,一旦宣泄,山崩地裂,疫瘴横行。于是他们凿开山腹,以整座玄乌岭为牢笼,玄乌契为锁,以守脉者血脉为引,永世镇压。”

“我们陈家,就是世代守脉人的后裔。当年我进山,本意是加固封印,谁知消息泄露,引来了一批盗墓之人。争执之间封印受损,我只能留下来,以自身血脉续锁,硬生生撑了整整三十年。”

听完这番话,我如遭雷击。

原来爷爷不是被困,是自愿留下来,用自己的血,吊着即将崩碎的千年封印。

另一边,缠斗还在继续。陆野以一敌二,渐渐落入下风,手臂被划开一道伤口,鲜血顺着小臂不断滴落。

灰衫客避开缠斗,再度向着祭台冲去。

苏知微立刻上前阻拦,她一把拽下颈间那枚玄乌玉玦,玉玦一接触祭台石面,骤然亮起淡淡的青光。

“祭司信物,可以暂时稳住契体!”

青光一闪,玄乌契表面流转的鸟纹猛地滞涩一瞬。

就这短短片刻的缓冲。

灰衫客恼羞成怒,抬手一挥,将苏知微重重推倒在地。玉玦脱手滚出,青光瞬间消散。

“别碍事!”

他再无阻碍,一把攥住了玄乌契。

嗡——

一声低沉到耳膜发疼的震颤,从地底深处轰然炸开。

整块石室剧烈摇晃,碎石不断从头顶簌簌坠落,石壁裂开密密麻麻的蛛网纹路。

地底传来一声狂暴的嘶吼,比之前更加清晰、更近。

地煞,正在冲破岩层。

山体摇晃,石阶崩裂,整座玄乌囚笼濒临崩塌。

“还给它!”我嘶吼着就要冲上去。

陈望山猛地拽住我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力道却重得惊人。

“别去。”他望着我,眼底满是决绝,“守脉人的血脉,本就是用来封镇地煞。契已经被取下,常规封印已经救不了了,只剩最后一个办法。”

他抬手,掌心一道陈年旧伤裂开,鲜血汩汩涌出。

“以守脉者完整血脉重铸血锁,献祭自身,重新将玄乌契归位锁死。”

我浑身冰凉,摇头大喊:“不行!我不要你牺牲!”

“没有别的选择。”陈望山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眼底带着一丝释然,“阿砚,这是陈家世代的宿命。只是我没想到,最后,还是要由我来收尾。”

山体晃动得越来越厉害,远处传来岩层断裂的巨响,尘土漫天飞扬。

灰衫客握着玄乌契,脸上却没有狂喜,只剩下惊恐。狂暴的地煞之气顺着玉璋往他手臂钻,皮肉之下仿佛有东西在蠕动。他痛得厉声惨叫,想要扔掉玄乌契,玉璋却如同长在了掌心,怎么都甩不开。

“救我……快救我!”

陈望山不再多看,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踉跄着走向祭台。

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一滴滴落在石台上,古老的血纹顺着血迹缓缓亮起,赤红的纹路爬满祭台四周。

“陆野,知微,带他离开地穴,往墓外撤退!”陈望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陆野咬着牙,知道此刻争辩已是徒劳。

“陈砚,走!”他上前拉住我的胳膊。

我死死盯着祭台上那个苍老的背影,眼眶发烫,泪水混着尘土滑落。

爷爷抬起头,隔着飞扬的尘雾,朝我轻轻一笑。

“好好活着,不要再被宿命困住。”

他伸手,将玄乌契硬生生从灰衫客掌心里剥离,按回祭台原本的凹槽之中。

滚烫的鲜血尽数泼洒在玄乌契之上。

赤红血纹瞬间暴涨,席卷整个石室。

咚!

一声沉重的锁闭之音响彻地脉。

狂暴的嘶吼声迅速远去,岩层的震颤缓缓平息。

封印,重锁。

而祭台上的身影,再也没有动过。

玄乌囚笼,归于沉寂。

陆野用力拽着失神的我,苏知微捡起那枚滚落的祭司玉玦,三人沿着盘旋石阶拼命向上狂奔。身后,石室入口被落下的巨石轰然封死。

我们冲出主墓室,穿过密道、暗河、甬道,一路奔逃。

当我们踉跄着冲出瀑布后的墓口之时,天边已经泛起微光。

清晨的山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身后幽深的玄乌岭,安静地卧在云雾之间。

三十年幽囚,一世守脉。

陈望山,永远留在了那座地底天牢之中。

我握紧掌心已经凉透的勘舆铜尺,尺身不再发烫,安静无声。

千年的纠葛,三代人的执念,到今天,终于画上了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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