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首次资本化电影项目(1 / 1)

“《民国时期的爱情》在戛纳获奖后,鑫时代股价从5.8港元涨至11.2港元,市值增加近两亿。”

赵鑫用笔尖点着白板,“这还只是开始。日本东宝虽然抵制,但私下联系希望购买改编权。新加坡政府,主动提供拍摄协助,换取文化合作。台湾院线愿意冒险上映,这些都不是单纯票房能衡量的。”

他停顿,让数字沉下去。

“现在,《槟城空屋》已经获得新加坡国泰机构,一百万新元(约五百万港币)的东南亚发行预购。马来西亚、印尼、泰国发行商正在洽谈。《故土之心》更已吸引意大利MedusaFilm和法国StudioCanal,合计四百万美元(约三千二百万港币)的投资,他们看中的不是香港市场,是这个故事的国际潜力。”

邹文怀身体前倾:“所以你的意思是,缺口两千两百万,其实已经填上了一部分?”

“三千七百万。”

周慧芳接话,翻开另一份文件,“意大利和法国投资占一千六百万,新加坡发行预购五百万,马来西亚意向金三百万。此外,谭咏麟先生已承诺将下月红馆演唱会收入的百分之三十,预估约一百五十万,注入项目。张国荣先生、徐小凤女士、邓丽君女士也分别承诺五十万至八十万不等的个人投资。”

她抬头:“实际资金缺口,约一千三百万。而这一千三百万,我建议通过发行‘文化项目债券’解决。”

“债券?”邵逸夫挑眉。

“对。”

赵鑫接过话,“鑫时代发行三年期债券,年息8%,专门用于‘南洋三部曲’制作。认购对象不限于股东,开放给认可我们理念的投资者。最小认购单位一万港币。”

郑裕彤笑了:“阿鑫,你这是要把电影,拍成公共事业?”

“电影本来就是公共事业。”

赵鑫目光扫过每位股东,“只是我们习惯了把它当成快消品。但各位想想,邵氏当年为什么建清水湾片场?嘉禾为什么敢签李小龙?因为你们赌的,从来不止是下一部戏的票房,是香港电影的未来。”

他走到窗前,指着中环林立的银行大厦。

“现在外资涌入,地产疯涨,所有人都说‘搞文化不如炒楼’。但如果香港只剩下炒楼和拍快餐电影,十年后这里会是什么样子?一个没有记忆、没有深度、只有钞票翻动声音的空壳。”

他转身,声音沉下来。

“那一千三百万的债券,我自己认购三百万。剩下的,请各位考虑。这不是捐款,是投资,投资一个,能让香港电影,走得更远的商业模式。如果失败了,我赵鑫个人承担债券本金的一半。”

会议室陷入漫长沉默。

邹文怀先开口:“嘉禾认购两百万。但我有条件,债券持有人可以参与影片分红,比例按出资额计算。”

“同意。”赵鑫立即回应。

邵逸夫缓缓道:“邵氏认购一百五十万。附加条件:存档中心需对全行业开放,包括邵氏的旧剧本库数字化。”

“这正是我们想做的。”

许鞍华接话,“我们已经联系港大图书馆,合作建立华语电影文献数字档案。”

郑裕彤掐灭雪茄:“新世界认购两百五十万。没有附加条件,但我希望电影里能有新世界在南洋开发项目的软性植入,不是硬广告,是作为时代背景的一部分。”

“可以协商。”

赵鑫点头,“新加坡建国时期的组屋建设,确实需要地产公司,作为故事元素。”

剩下的五百万缺口,在场其他两位股东代表,各自认领了一百万。

最后三百万,将在债券公开认购时补足。

“还有一个问题。”

邵逸夫看向赵鑫,“你个人认购三百万,几乎是你全部流动现金。如果项目失败,”

“那我就从头再来。”

赵鑫笑了,“1975年我游水过来时,身上只有一把吉他。现在至少,我还有个上市公司的名头可以卖。”

散会后,周慧芳留在最后。

“赵总,其实不用赌这么大。我们可以砍掉存档中心,或者把《故土之心》预算压缩,”

“不能砍。”

赵鑫摇头,“周总监,你知道为什么股东们,最后都同意了吗?不是因为他们被我说服了,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完整的商业闭环。国际投资、预售发行、明星跟投、债券融资。这是一个成熟的项目管理模型,不是理想主义者的空想。”

他翻开笔记本,画了一个三角形。

“顶尖内容创作是顶点,但支撑它的是两条边:一条是可持续的商业模式,一条是系统性的文化传承。缺任何一边,三角形都会倒。”

窗外,中环的车流开始拥堵,霓虹灯逐一亮起。

这座城市的资本永不眠息。

但今夜,有一部分资本,流向了不一样的地方。

三天后,“鑫时代文化项目债券”在中环多家银行柜台,开放认购。

最小认购额一万港币,三年期,年息8%。

认购首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汇丰银行柜台前排队。

柜员礼貌询问:“先生,您认购多少?”

老人从旧皮包里,取出三沓千元钞票:“三万。”

“请问您是?”

“我姓陈,儿子在南洋。”

老人声音很轻,“他说香港在拍我们家的故事。钱不多,算我一份心。”

另一处,几个港大学生,凑钱认购了五万。

“我们学电影的,毕业可能连工作都找不到。但如果这个存档中心建起来,至少我们的剧本有地方放。”

尖沙咀的唱片店里,谭咏麟的歌迷会,集体认购了二十万。

“麟哥都投了,我们当然跟!”

认购第三天,三百万公开份额全部售罄。

还有许多人没买到,询问是否增发。

周慧芳打电话请示赵鑫。

“不增发。”

赵鑫在片场,背景是搭景的敲打声。

“债不是越多越好。我们要证明的是,这个模式能跑通,而不是无限吸血。”

傍晚,清水湾片场。

赵鑫把债券认购清单,放在凤凰木下的石桌上。

威叔端来两碗绿豆沙。

“赵总,我认购了一万。”

威叔搓搓手,“我退休金不多,但,”

“威叔,”

赵鑫打断他,“您不用,”

“要的。”

威叔很认真,“我在片场干了四十年,见过太多好本子被扔掉,太多好故事没人拍。你说建存档中心,我第一个赞成。这一万块,是我替那些被扔掉的本子投的。”

赵鑫看着这位老道具师粗糙的手,点了点头。

他舀了一勺绿豆沙,甜度刚好。

抬起头,凤凰木枝头那个花苞,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红。

“威叔,你说它今年能开吗?”

“能。”

威叔咧嘴笑,“我量了,又长了0.5毫米。有些事啊,急不得,但也慢不得。该浇水浇水,该施肥施肥,时候到了,自然就开了。”

就像鑫时代,要建的那个商业与文化平衡的模型。

急不得,不能指望一部电影改变一切。

但也慢不得,资本不会永远等待理想主义者。

必须一边用商业逻辑,说服市场。

一边用文化价值,滋养土壤。

而这,才是上市公司该做的事。

让好故事,既能被记住,也能被养活。

赵鑫喝完最后一口绿豆沙。

远处,《槟城空屋》片场的灯光亮起来了。

今夜要拍蓝屋的夜戏,黄月萍在调哑的钢琴前,等待永远不会响起的琴声。

而镜头之外,一套全新的融资机制,刚刚完成了第一次压力测试。

它可能还不够成熟,但至少,已经开始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