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通过这一句话，沈渊就判断出，李军他们的意图，院长并没有往下传达。
这个小娜只是把自己当成了寻常那种精神病患者。
既然如此，沈渊也没有说什么，迈步跟了上去。
一路走，他也在一路观察。
沈渊目测，这栋精神病院至少也有二十年左右的历史了。
外墙的瓷砖掉了不少，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门窗也都是锈迹斑斑。
想当初刚建造的时候，应该也是意气风发，造型采用了当时最先进、最前卫的设计。
可放到现在，就显得破败又落伍了。
不过，先前沈渊注意到，刚刚院长来迎接李军的时候，手腕上一闪而过了一个大金镯子。
不止如此，她身上除了白大褂以外，其他衣服的质感都颇为不凡，一看就价值不菲。
很显然，她很有钱。
可她有钱买金镯子、买名牌，却一分钱都不肯花在医院修缮上。
沈渊目光所及的所有设施，基本上都是二十年前留下的。
这二十年间，医院的设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整栋建筑一共六楼。
只是奇怪的是，一楼到五楼的窗户都是开放的，唯有六楼，居然用水泥将窗户给糊上了，连一条缝都没留。
远远看去，像一排黑漆漆的窟窿，说不出的诡异。
好好的窗户，为什么要封死？
是放杂物的？
还是说……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看来……这个六楼好像有点问题啊。
沈渊直接将探索六楼列为了自己接下来在精神病院的主要目标。
不过首先，自己得打听一下线索。
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一个精神病患者，所以正常交流应该是没戏，自己恐怕得剑走偏锋。
思索片刻，沈渊突然朝着前方的小娜开口了：
“这位大妈，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
大妈？！
小娜脚步猛地一顿，猛地回过头，脸都气绿了。
她今年才二十六！二十六！
一个如此青春靓丽的小姑娘，居然被叫大妈？
这可是让她绝对忍不了的！
“你他妈是不是眼瞎呀？你感觉我哪里像大妈啊？”
对小娜的辱骂和指责，沈渊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一样，表情不变，还在自顾自地说道：
“大妈，你可要给我安排一个好点的房间呀，我这人要求很高，不好的我可不住哦。”
这下子，小娜的逆反心理就冒出来了。
这一单她本来就不想接，结果现在还被如此羞辱！
她冷笑一声：
“好房间是吧？”
“行！本来我想送你去三楼的，现在我改主意了！”
“我一定给你安排一个更好的房间！”
说完，她走得更快了。
但小娜并没有注意到后面的沈渊微微勾了勾嘴角。
上钩了。
他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这个小娜护士越生气越好。
最好是一气之下，把自己扔到六楼去。
那就省大事了！
……
嘎吱——
嘎吱！！！
老旧的电梯缓缓上升，钢缆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听得人是牙酸不止。
电梯厢摇摇晃晃的，跟随时要掉下去一样。
沈渊扶着扶手，心里都忍不住吐槽。
这电梯恐怕也很多年很多年没有检修过了吧？
他甚至都担心自己被这个电梯给单杀了。
那可真就是欲哭无泪了。
好在，登神怪谈的设计者不是左司监，针对性没有那么强。
电梯安稳停下了。
沈渊感觉，这个登神怪谈更像是「天灵界」的诛心之作。
「天灵界」或许是考虑到，能参与到登神怪谈之中的玩家实力大概率都不弱。
所以转而开始攻心了。
沈渊收敛心神，抬头看向电梯上显示的数字。
五楼。
可惜……不是六楼。
此刻，他正在心中抉择，要不要赌一把，再试一次，让小娜把自己送上六楼。
但思索片刻之后，沈渊放弃了。
过犹不及。
自己还是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而且五楼也还凑合，至少距离六楼足够近。
自己在上六楼之前，也需要多打听一些关于六楼的事情。
所以暂时不急。
小娜走的很快，高跟鞋敲击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走廊，在听到高跟鞋声音的那一刻……几乎是骤然死寂！
那些上一秒还在走廊闲逛的病人脸色大变！
紧接着，便是仓皇的哀嚎声以及脚步声。
小娜对此习以为常，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往前走。
沈渊跟在后面，眯了眯眼。
有意思。
他几乎在每一个病人的脸上全都看到了恐慌。
很显然，他们对于这声音非常恐惧！
但……有一个例外！
那是一个小女孩。
哪怕是脚步声响起，她也自顾自地张牙舞爪，看着窗外的蝴蝶。
最终，她是被另一个病友拽走的。
沈渊默默记下了小女孩消失的房间号。
512。
然后，他便继续跟在小娜的身后。
啪嗒！
小娜停下了脚步，十分不耐烦地指了指身旁的一间病房：
“这就是你……”
话还没说完。
沈渊像是没听见、没看见一样，脚步不停，径直往前撞了过去。
他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小娜的肩膀上。
沈渊这身板，可不是一个小护士能扛得住的。
“啊！”
小娜差点被撞飞出去！
“诶呦我靠！你他妈有病啊？”
小娜稳住身形，回头爆骂。
沈渊则是站在原地，眼神淡然，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撞了人。
“好！好得很！”
小娜气得浑身发抖。
这下子，小娜对于沈渊的印象更差了。
“我真他妈醉了！赶紧给老娘滚进去！这就是你的病房了！”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晚上你也别想吃饭了，乖乖给我留在病房里面！”
说完，小娜直接粗暴地将沈渊推进了病房内，然后嘭地一下关上了门。
咔哒。
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然后，脚步声愤愤地远去了。
沈渊淡淡一笑。
很好。
目的又一次达成了。
小娜对他厌恶更甚，已经不愿意管他了，他在短时间内可以获得一些自由的时间。
就在这时候，一道沉闷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好像很高兴呀？”
奇怪的是，这声音的语调非常跳跃俏皮，可声音却是很沧桑。
沈渊一怔，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靠窗的病床上，坐着个中年男人。
他头发乱糟糟的，穿着洗得发白的病号服，正托着下巴，好奇地看着沈渊。
可奇怪的是，他的眼神很清澈。
就像是……小孩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