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一声惊雷响起。
刘慈认得,那是老吴的声音。
严铁心却笑得眼泪直流:
“放肆?哈哈哈哈哈……”
“对,我放肆!”
“但我说的是实话!”
“如果不是这世道如此脏破,我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不过是遵照上司的指令办事,我不过是想适应这个世界,我不过是想往上爬。”
“我有什么错?”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镇守府府尹:
“你说是吗?府尹大人?”
镇守府府尹脸色骤变。
所有人都看向他。
镇守府府尹咬着牙,一言不发。
但他的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严铁心看着他,笑得更加疯狂:
“怎么,不敢认?”
“那日你给我传讯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你说,纣公子要办点事,让我配合一下,有你在,没事。”
“我敢不配合吗?”
“你是府尹,是我的上司,一句话,就能让我滚回边境吃土。”
“我有什么选择?”
镇守府府尹脸色铁青,咬着牙,死死盯着严铁心。
那目光,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刘慈坐在上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从镇守府府尹脸上扫过,又落在严铁心身上。
他开口,声音平静:
“严铁心,你的遭遇,本使同情。”
“但同情,不代表无罪。”
“你做过的事,终究要付出代价。”
严铁心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
“我知道。”
“我都知道。”
“从被抓紧黑狱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走不出去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解脱。
因为他想起了昨晚。
黑狱的庭院里,夜深人静。
他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心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自己这次在劫难逃。
刘慈不会放过他。
纣家不会保他。
他没有任何活路。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
“严铁心。”
那人的声音沙哑,如同从地狱传来:
“想保全自己吗?”
严铁心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人继续说:
“文渊阁肯定不会放过你,刘慈也不会放过你。”
“但你可以保全自己。”
“只要杀了刘慈。”
严铁心愣住了。
杀刘慈?
在众目睽睽之下杀刘慈?
那是找死。
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放心,我会帮你。”
“你只需要找准时机,全力出手,剩下的事,交给我。”
“事成之后,我会救你出去,保你修为不废,保你地位如初。”
严铁心看着他,眼中满是挣扎。
“为什么?”
那人笑了,笑声沙哑:
“因为有人不想让刘慈活太久。”
说完,那人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所以,那就来吧。
严铁心睁开杀意的双眼,朝着上方看去。
刘慈正要开口,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杀意。
他抬头,看向严铁心。
那一瞬间,严铁心暴起。
他身上的枷锁,瞬间崩碎。
脚镣断裂,铁链哗啦。
他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刘慈。
快!
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刘慈的瞳孔猛地收缩。
言之站在刘慈身后,脸色瞬间惨白,想要扑上去挡在他身前,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不是不想动,是太快了,快到她的身体都来不及反应。
云庐学士霍然站起,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他抬手,想要出手,但严铁心距离刘慈太近,他的力量再强,也怕误伤。
那一瞬间,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刘慈刚上任第一天,就要死了。
就在严铁心的手即将触碰到刘慈咽喉的瞬间。
虚空中,忽然探出一只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却如同铁铸。
它轻轻按在严铁心的头上。
就那么轻轻一按。
严铁心整个人如同被山岳压顶,硬生生定在半空。
他的五指距离刘慈的咽喉,只有不到三寸。
但就是这三寸,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拼命挣扎,却发现全身的力量都被封住了。
气运力凝固,四肢僵硬,连眼珠都动不了。
只能僵在那里,如同一尊石像。
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人穿着一袭紫袍,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刀。
宇九。
那个在宇道城逆伐神官后突破神官境界的人。
他一直跟在刘慈身后。
一直在暗中保护他。
此刻,他一手按住严铁心的头颅,面色严峻,如同天神降世。
整个殿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看着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神官。
怎么会是神官?
云庐学士缓缓坐下,脸上的惊怒化为欣慰。
他早该想到的。
刘慈这样的人才,天听院怎么可能没有人保护?
神官阁代表脸色铁青,咬着牙,一言不发。
他认出了宇九。
那个在宇道城一战成名的人。
那个逆伐他们神官阁的神官后,迅速突破为神官的人。
他怎么也在这里?
镇守府府尹面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地。
宇九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只是低头,看着严铁心。
“找死。”
两个字,轻轻吐出。
严铁心想要挣扎,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僵在那里,如同一只被捏住脖颈的鸡。
宇九转过头,看向刘慈。
轻声道:
“监察使,请继续。”
刘慈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点了点头。
宇九收回目光,手却没有松开。
就那么按着严铁心,站在一旁,如同一尊守护神。
严铁心僵在半空,满脸绝望。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刘慈宣判:
“严铁心,徇私枉法,构陷无辜,数罪并罚。”
“按宁国律法,当流放北境,终生镇守边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但严铁心公然袭杀监察使,罪加一等。”
“依宁国律法第三百一十二条附则——袭杀朝廷命官者,斩立决。”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