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九的手微微一紧。
“咔嚓。”
一声轻响。
严铁心的头颅,软软垂下。
他的身体,缓缓倒地。
到死,他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脸上还带着那疯狂与绝望交织的表情。
不知是在后悔自己的选择,还是在怨恨这个让他走上绝路的世道。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宇九收回手,目光扫过众人。
那双眼睛,冰冷如霜。
“奉太子之命,守卫监察使。”
他的声音彻底引爆现场。
太子?是太子!
那个近十年都未出现的太子?
他竟然在保刘慈。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圣皇出关在即?
这时神官阁代表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看向宇九,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嘴唇在颤抖。
镇守府府尹直接呆住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圣皇要出关了!
云庐学士也是面色激动,浑身颤抖。
太子出现,圣皇终于要出关了吗?
这是宁国之幸啊!
刘慈站起身,看着宇九。
宇九对上他的目光,微微点头。
然后,他的身影缓缓变淡,最终消失在虚空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一直在。
一直在看着。
刘慈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座椅。
他的目光,落在剩下的两个人身上。
赵乾。
郑伦。
两人跪在那里,浑身颤抖,面如死灰。
赵乾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不断地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砰砰作响。
郑伦低着头,一言不发。
刘慈看着他们,缓缓开口:
“赵乾,身为巡值,助纣为虐,构陷无辜。”
“按宁国律法,流放北境,终生镇守边疆。”
“你可服?”
赵乾拼命点头,声音颤抖:“服……服……下官服……”
只要能活着,让他去哪都行。
刘慈点了点头,看向郑伦。
“郑伦,身为戒律使,徇私枉法,包庇罪犯。”
“按宁国律法,同样流放北境,终生镇守边疆。”
“你可服?”
郑伦抬起头,看着他。
“学生服。”
他磕了一个头。
刘慈看着他,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监察队员上前,将两人押了下去。
殿内,终于恢复了平静。
审判结束。
三具尸体被拖了下去,血迹正在被清理。
各方代表纷纷起身,准备告辞。
神官阁代表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恢复了那副矜持的微笑。
他看了一眼刘慈,五味杂陈。
今天的变故太多了。
镇守府府尹同样看了一眼刘慈,摇摇头。
一切都变了!
就在这时众人即将踏出黑冰台之际。
“砰。”
突然一声闷响。
所有人回头。
刘慈手中的监察刀,刀尖抵在地上。
那刀,此刻已经不像是一把刀。
它落地的瞬间,整个殿宇的地面都微微震颤,仿佛有千钧重物砸下。
刘慈看那刀上的刻痕,又多了四道。
两道深,两道浅。
每道深痕,代表一个人命。
每道浅痕,则是代表一道正确的审判。
不论深痕还是浅痕,都代表着权柄。
刀越重,他的权柄越大。
他的修为,也在快速增长。
这就是权柄。
这就是进士的路。
你站在正确的位置,做正确的事,权柄就会给你回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那双眼睛,此刻已经完全变成紫色。
瞳孔深处,雷霆涌动。
“站住。”
刘慈的声音骤然响起。
神官阁代表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刘慈。
“刘监察使,还有何事?”
刘慈看着他,缓缓开口:
“严铁心暴起袭杀一事,需要查个清楚。”
神官阁代表眉头一皱:“刘监察使自查便是,叫住我们是为何?”
刘慈没有理会他,目光转向东市镇守使和镇守府府尹:
“东市镇守使,黑狱在你的管辖之下,严铁心为何能挣脱气运枷锁,你需要给个解释。
严正脸色惨白,支支吾吾的强调自己是清白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而朱镰则是立即凑到刘慈身边,将他们缉拿纣世荣等人的情况说了出来。
严正发现,随着时间的流逝,刘慈的双眼越发的冷。
果然。
“严正,你不能走,等待羁押候审。”刘慈面无表情的宣告让他彻底破防
严正猛地抬头,看向刘慈:
“刘监察使,你、你凭什么羁押本官?”
刘慈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落在镇守府府尹和神官阁代表身上:
“姚文瑾和严铁心临死前,亲口指认二位。”
“二位存在重大嫌疑,同样需要羁押候审。”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羁押神官阁代表?
羁押镇守府府尹?
这可是正四品大员,道士境巅峰蜕境的强者,距离神官仅一步之遥。
而且,他们是来观礼的,是客人。
刘慈这是疯了吗?
各方代表的脸色精彩极了。
这刘监察使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一招有权,是赶紧用。
这两人可都是正四品大员,道士境巅峰实力,背后都站着神官阁。
刘慈这是要干什么?
当众打神官阁的脸吗?
神官阁代表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
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和不屑。
“刘监察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刘慈:
“本官乃神官阁巡守使,正四品官员,道士蜕境。”
“你一个进士临官境,虽说被授予监察使之职,但也应该知道上下尊卑的道理。”
“羁押本官?”
他冷笑一声:“你凭什么?”
镇守府府尹也上前一步,沉声道:
“刘监察使,本官敬你是年轻才俊,今日之事,不想与你计较。”
“但你若一意孤行,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仅凭那两个死人的一番话,就要羁押我等?”
“你当宁国律法是儿戏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气势越来越盛:
“我等与纣世荣、姚文瑾不同,我等是真正为宁国作出贡献的,是有功之臣。”
“就算是圣皇陛下亲临,凡事也得讲个证据。”
“你刘监察使,仅凭无凭无据的栽赃,就羁押我等,公理何在?”
“等你找到证据后,再来找我们吧。”
说完,他一甩袖子,大步向外走去。
神官阁代表冷笑一声,同样转身离去。
监察小队所有人心中一紧。
如果他们就这么走了,刘慈今日建立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从今以后,谁还会怕黑冰台?
谁还会怕监察使?
刘慈站起身。
他拿起手中的令牌,高高举起。
漆黑的令牌,金色的“监察”二字,在灯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的声音,平静而冰冷:
“监察之权,可先斩后奏。”
神官阁代表和镇守府府尹脚步一顿。
“你们若敢踏出此门,本使立刻斩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