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宿命感拉满?不,是保费拉满!(1 / 1)

郑保瑞反锁了门。

他走到桌前,一把扯掉上面盖着的黑布。

桌上摆着两样东西。

一个逼真的全尺寸心脏解剖模型,血管脉络清晰可见。

一张铺开的南津港近海水文海图,上面用红笔画满了复杂的洋流走向。

“江辞,过来看。”郑保瑞的声音沙哑,透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江辞手里还端着那个“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

他走上前,扫了一眼桌面。

郑保瑞指着海图上一个红圈。

“谢砚这样的人,把整个南津市当成他重塑规则的手术台。”

“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被别人审判?更不可能死在骆寻的枪下!”

他抬起头,眼眶里全是血丝。

“他的结局,只能是他自己切断所有人的生路,!”

郑保瑞一把抓起旁边的新剧本,塞进江辞手里。

剧本封面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沉船终局】。

“水下搏杀!走私船底舱爆破!无路可退的深海暗流!”

郑保瑞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我要让谢砚这个角色,带着整个南津港的罪恶,彻底沉进黑暗里!这种宿命感,定能在影史上留名!”

江辞没有接话。

他垂下眼皮,翻开剧本。

视线快速扫过上面密集标注的动作提示。

爆破。沉水。十二月近海。徒手搏斗。

看完第二页,江辞把剧本合上。

他伸手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浏览器。

手指飞快输入:【南津港近海12月平均水温及潜涌流速】。

屏幕亮起,显示搜索结果。

江辞看着屏幕,点了点头。

随后调出微信,点开星火传媒总裁林晚的头像。

“江辞?”郑保瑞看着他的动作,眉头皱起,“你在干什么?你不觉得这剧本里那种毁天灭地的张力吗?”

“张力我感觉到了。”江辞头都没抬,“但我得先算算这笔账。”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

“这个月份下海。水温十一摄氏度左右。底部爆破伴随人工造浪,属于典型的高危特种作业环境。”

江辞放下搪瓷杯,语气极度认真。

“郑导,我上个月跟公司签的附加合同里写得很清楚。”

“非陆地常规拍摄、涉及爆破与溺水风险的戏份,意外理赔基数要翻倍。”

郑保瑞愣住了。

江辞收起手机,“麻烦您去跟制片人确认一下,这场的特种意外险是按一百万投保的,还是三百万?”

“如果不补足高危险保费。”江辞拿起搪瓷杯,一脸诚恳,

“我就只能穿救生衣演这段了。谢砚作为医生,有较强的安全防范意识,随身携带充气浮力装置也是很合理的。”

郑保瑞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疯批宿命感,被砸得连渣都不剩。

林晚远在办公室,看着微信里弹出的【风险报备及保费增补申请】,连夜把法务部主管叫回了公司加班。

新剧本虽废命,但终究敲定了。

剧组节奏陡然加快。

一周后。

南津市废弃造船厂。

今天主拍骆寻与黑帮势力的多场打斗戏。

为逼近谢砚藏身地做最后铺垫。

“砰!”

彭绍峰一个过肩摔,把高壮的武行狠狠砸在生锈的铁架上。

武行顺势滚倒,捂着肚子惨叫。

动作行云流水,力道十足。

“卡!”郑保瑞拿着扩音器,眉头拧成一团。

“绍峰!不对!”

郑保瑞从监视器后跳出来。

“你打得太规矩了!你现在面对的是谢砚布下的死局,你是去拼命的,不是去打自由搏击的!缺了致命感!致命感懂不懂?”

彭绍峰站在场地中央,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烦躁地直喘粗气。

武术指导赶紧上前说戏。

“绍峰,你刚才那一摔,应该接一个燕子穿林,再接锁喉。打得有张力一点,动作幅度要大。”

“我幅度已经够大了!”彭绍峰急了,“但就是觉得假!我感觉自己在打套路,不像在杀人!”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

一道穿着灰色运动卫衣的身影从龙门吊旁边溜达过来。

他在道具桌旁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正在复盘动作的彭绍峰。

“力量分散了。”江辞抿了一口温水,随口点评,

“你刚才那一拳,打的是他的胸大肌。肌肉层起到了缓冲作用。痛,但死不了。”

武术指导回头,看到是江辞,心里有点不痛快。

文戏你牛逼,武戏你也懂?

“江老师。”武术指导耐着性子,“那你说,怎么打才有致命感?”

江辞没解释。

他放下杯子,从旁边的场记本上拔下一支粗头黑色记号笔。

拔掉笔帽,走到那个一米九的壮汉武行面前。

武行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后退。

“别动。”江辞声音很平。

笔尖落在武行的脖颈右侧,斜方肌上方。

迅速画了一个硬币大小的红十字。

“这里的压力感受器极为敏感。不需要你用多大拳力,两根手指发力重压。”

笔尖下移,落在武行右臂手肘内侧偏下一寸。画了第二个靶心。

“别去打那些抗击打的肌肉。”江辞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把这场架,当成一场没有麻药的截肢手术。”

整个造船厂落针可闻。

高壮武行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三个红十字靶心,脸色肉眼可见地变成了惨白。

彭绍峰的眼睛却亮得骇人。

他骨子里的武痴属性被彻底点燃了。

“来!按江老师教的来一遍!”

各就各位。开机。

武行硬着头皮大吼一声,挥动铁棍砸过来。

彭绍峰没有格挡,更没有后退。

他身体微微下沉,错开棍子的轨迹。

右手并拢,食指和中指骨节凸起,精准无比地凿向武行手肘内侧的那个十字。

“啪。”

一声沉闷轻响。

根本没有拳肉相搏的那种视觉冲击。

但下一秒。

“啊——!”武行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他手里的铁棍直接脱手砸在地上。

彭绍峰没停,顺势揉身而上,左手手刀带起一阵劲风,直切武行脖颈上的红十字。

在距离皮肤半公分处,硬生生刹住。

带起的风压,刮过武行的颈动脉。

武行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废钢板上。

“卡!”

郑保瑞激动得一把捏爆矿泉水瓶:“这就是我要的致命感!”

彭绍峰兴奋得直搓手:“江辞!你这招绝了,杀疯了啊!”

“客气了。”江辞拿起毛巾擦手,语气稀疏平常,“有空多翻翻解剖图,比看武侠片有用。”

剧情飞速推进。骆寻在“临床暗杀术”的加持下,

一路横推南津港,暴力美学直接拉到了满格。

终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终点。

南津港七号深水码头,风雨交加。

彭绍峰握紧配枪,死死盯着那艘在海浪中起伏的走私废船。

那里,就是谢砚为所有人准备的,最后的手术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