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51章 我的老板,是人民!(1 / 1)

“见我?”

辛一然眉梢一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原本只打算让周秉正把这事往上报,国主怎么定夺那是国主的事。

结果对方竟然主动要求见面?

这就有意思了。

不过他也只愣了一瞬,随即压下情绪,沉声道:

“地址。”

周秉正报了个地方:“钟鼓楼背后,胡同茶馆。”

“茶馆?”

辛一然有点懵。

一国之主谈事,不挑个中心大殿也就算了,好歹也该是个拿得出手的高档场所吧?

结果选了个胡同茶馆?

挺接地气。

“行,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吃得满嘴油光的艾琳。

小姑娘正抱着半只烤鸭啃得欢,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仓鼠。

辛一然站起身:“我去办点事。”

“我跟你一起去!”

艾琳立马扔下鸭腿,嗖地窜到他身后,眼巴巴地盯着他的后脑勺,活脱脱一条怕被抛弃的小狗。

那模样,换平常辛一然真不一定狠得下心拒绝。

毕竟这丫头才二十出头,搁普通人家里还是被爹妈捧在手心的年纪。

但——

不行。

艾琳不是大夏人。

哪怕她已经向自己效忠,身份这东西,摆在那儿就是摆在那儿,轮不到他心软。

“这事你去不合适。”

辛一然语气不容商量,“先回万象商会等我,缺什么直接找钱多多。”

艾琳咬了下嘴唇。

她不是不懂事的人。

在异国他乡,她现在能信的人就辛一然一个。

但少主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缠着就是不懂规矩了。

“……行。”

她点点头,闷声道,“那少主早点回来。”

辛一然应了一声,抬脚出了烤鸭店。

……

钟鼓楼背后,一条窄巷。

窄到两个人并肩走都得侧身。

巷子尽头是一扇老木门,门楣上挂着盏红灯笼,油纸糊的,灯芯忽明忽暗,像只半睁不睁的眼。

没招牌。

没门牌号。

要不是周秉正给的位置精准,辛一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

他推门进去。

茶香混着陈年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厚重得像一床看不见的棉被,把外面车水马龙的喧嚣捂得严严实实。

“辛先生。”

周秉正早候着了,抬手往里面引,“这边。”

辛一然微微颔首,跟着他穿过几张空桌,拐进最里侧一间包厢。

包厢不大。

木窗半开,正对着鼓楼的灰瓦顶。

一群灰鸽子在天上绕圈,翅膀扑棱棱响,像是什么老电影里的慢镜头。

辛一然刚坐下,一个干瘦老头端着茶盘进来,搁下一盏盖碗茶,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蹦。

眼皮都没抬一下。

辛一然下意识说了句“谢谢”,对方跟没听见似的,掀帘子就出去了。

“这儿的老板。”

周秉正低声道,“聋哑人。”

辛一然眉头一动,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有意思。

偏僻,隐蔽,老板听不见也说不出来——

在这儿谈事,天王老子来了也听不走一个字。

“好地方。”

他端起盖碗,刮了刮浮沫,抿一口。

茶汤入喉,香气在口腔里打了个转才散开。

“茶也不错。”

周秉正道:“辛先生稍坐。”

说完退出包厢。

辛一然也不急。

他靠进椅背,老椅子嘎吱嘎吱响了两声,像在抱怨他太重。

窗外鸽子还在绕,阳光从灰瓦顶上斜切下来,在桌面上拉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

茶香袅袅。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觉得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什么武道,什么恩怨,什么尔虞我诈——

都他妈被这茶馆的老木头吸干净了。

吱呀——

几分钟后,木门被推开。

辛一然侧头。

一个身穿黑色防晒服的身影走进来,帽子压得低,脸遮得严实。

辛一然没动声色,真气无声蔓延过去。

“辛先生不必试探我了。”

对方开口的瞬间,辛一然瞳孔骤缩。

苍老,浑厚,稳得像一口古钟。

而他的真气反馈也同步回来——

这人身上,一丝一毫的真气波动都没有。

普通人。

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但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在自己真气触及的第一时间就察觉?

别说普通人,就是同境界的金丹修士,反应也绝不可能这么快!

辛一然双眼微眯。

对方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摘下了防晒服的帽子。

满头银发,一丝不苟。

脸上皱纹如刀刻,又深又硬。

一双老眼浑浊得像隔了层磨砂玻璃,但偶尔有精光掠过,像云层后面劈过的闪电。

脊背挺直。

个子不高,走路很慢。

但每一步落下,都稳得像在钉钉子。

“辛先生,久仰。”

老人露出一抹和煦的笑,伸出手来,“老夫夏擎天。幸会。”

辛一然起身,握住那只手。

干瘦,温热,骨节分明。

“辛一然。见过国主。”

夏擎天松开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抬手示意他也坐。

辛一然没客气。

坐下后,他打量着面前这位大夏最高掌权者,忽然笑了:

“没想到,国主也有下凡的时候。”

夏擎天看着面前蒸腾的茶气,挥挥手让周秉正退出去。

包厢里只剩两个人。

“国主嘛,不过是个职位。”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按现在的说法,也就是个打工的。”

“打工?”

辛一然嘴角一抽,哭笑不得,“堂堂国主,怎么就成打工的了?”

夏擎天抿了口茶,苍白的眉头舒展开,缓缓吐出一口热气。

“怎么就不是?”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双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我的老板,是人民。”

辛一然拿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包厢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他放下茶盏,坐直了身体。

肃然起敬。

这不是客套,是本能反应。

大夏能在国际上站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不是运气,也不是谁施舍。

靠的是掌舵的人心里装着什么。

装着自己的位置,船就会沉。

装着船上的人,船就能开得远。

“国主。”

辛一然收敛神色,直视对方,“您不是武者吧?”

“不是。”

夏擎天坦然承认,语气里甚至还带着点自嘲:

“有时候也挺羡慕你们的。我要年轻那会儿走了武道,说不定天赋还不错呢。”

辛一然心里的戒备又松了几分。

面前这个人,虽说是一国之主,可说出来的话、给出来的感觉,更像家里那个见多识广的长辈。

想想也是。

每天要处理的事堆成山,国内国外两头烧,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哪还有闲工夫修炼?

“既然不是武者。”

辛一然盯着他,“那您是怎么察觉到我探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