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52章 谁若不服,一战就是!(1 / 1)

夏擎天没急着回答。

他放下茶盏,那双浑浊老眼里,忽然亮了一下。

像龙形。

又像是一面旗帜在风里展开。

“因为,大夏的国运。”

辛一然皱眉:“国运?”

“对。国家的气运。”

夏擎天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通俗点讲,就是龙脉。”

他顿了顿,给辛一然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说下去:

“每一任大夏国主,继位那一刻起,就和国家绑定了。国家越强,气运越盛。”

“我身上这点东西,都是大夏给的。”

辛一然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国运。

龙脉。

这些词他听说过,但从来都当传说听。

今天第一次从一个普通人口中听到,而且这个人身上的气运,确实存在——

他刚才探查到了,只是没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

夏擎天刚才说羡慕武者。

但如果他真走了武道……

一个人的天赋再逆天,能和整个国家的运势抗衡吗?

那是降维打击。

“当然。”

夏擎天忽然笑了,眼神意味深长,“我这身气运跟你比,还是差了不少。”

辛一然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人皇后裔。

夏擎天说的是这个。

一国之运再盛,终究是一个朝代的事。

而人皇血脉里流淌的,是整个族群的根。

不是一个量级。

夏擎天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一字一句地问:

“浑天司的报告,我看过了。”

辛一然没说话。

“你要召开新闻发布会。”

“对。”

“向所有人公开武者的存在。”

“对。”

“你知不知道,这可能会引起社会动荡?”

辛一然看着他,眼神平静。

“知道。”

包厢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窗外鸽群散了,阳光从桌面上挪开,茶盏里的热气也不冒了。

夏擎天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浑浊老眼里再没有半分温和,只剩下审视。

像一把没有重量的刀,压在人骨头缝里。

“你的把握——有多少?”

“七成。”

辛一然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夏擎天眉梢微动。

这年轻人,底气倒是不小。

“七成?”

他来了兴趣,“说说看,这七成从哪儿来的。”

辛一然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京都机场的战斗视频,国主应该看过了吧?”

夏擎天点头。

“视频已经扩散了。”

辛一然直视对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现在就算全力围剿,也清不干净。反而会把火越捂越大——老百姓不傻,你越删,他们越觉得你在瞒什么。”

“堵不如疏。”

夏擎天看着他,不置可否:“怎么疏?”

“群众有知情权。”

辛一然伸出三根手指,一根根按下去。

“第一步,公开非核心武者情报。让老百姓知道武者是什么,从哪儿来,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知道,就不怕了。不知道,才会瞎想。”

“第二步,告诉他们浑天司的存在。”

他顿了顿,“国家从来没有瞒着他们。恰恰相反,浑天司一直在用武者的方式,替他们挡着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第三步——”

他放下手。

“开正门。”

“学校也好,武馆也罢,国家出面,建立合法合规的武者培训机构。让想走这条路的人,有路可走。”

夏擎天抬手摩挲着下巴。

沉默半息。

“你知不知道这中间的流程有多复杂?”

“不知道。”

辛一然直接摇头,干脆得像切菜。

“政治因素,部门协调,这些是国主的事。我只知道——资金,万象商会出。无条件,不求回报。”

他话锋一转,语气忽然沉下来。

“但有一点,必须同步。”

夏擎天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法律。”

辛一然一字一顿。

“武者禁令,要火速颁布。而且要苛刻。非常苛刻。”

“触犯一条,严惩不贷。”

夏擎天看着眼前这个越说越烈的年轻人,眼底的欣赏不再掩饰。

激进。

不留退路。

但——

不是不能接受。

国家牵头,把武者这件事摆到台面上,正大光明地引导,总比让老百姓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强。

一旦被有心人钻了空子,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还有吗?”

辛一然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剩下的,国主考虑得比我周全。”

他抬眼。

“只有一条,我再说一遍——绝不可私有化。”

“任何人,以武者身份私自开班授课,私传功法武技,只要影响社会安定,直接斩杀,绝不留情。”

“未经正规渠道习武者,废其修为,录入档案,影响三代。”

这段话落下去,整个包厢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不是辛一然心狠。

是他比谁都清楚——

公开武者的利弊,就像一把刀的两面刃。

条条框框没定好之前,任何一个漏洞,都是天塌下来的窟窿。

空气安静了很长时间。

长到窗外那群鸽子又绕了三圈。

夏擎天终于开口。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辛一然,问了个完全不在节奏上的问题:

“那你觉得,不管是武者机构还是学校,由哪个部门来管比较合适?”

辛一然一愣。

随即笑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一摊,整个人往那儿一瘫,活脱脱一个甩手掌柜。

“这就不关我事了。”

“我连个公务员都不是。”

“国主自己定就行。”

夏擎天看着他这副往外摘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后低声说了句话。

“你跟他还真是像啊。”

辛一然身躯一震。

“都这么喜欢当甩手掌柜。”

辛一然猛地坐直了身体,死死盯着夏擎天。

“这话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和谁像?”

这句话,他在秦家的时候听过。

秦无极说的。

说他和他父亲很像。

自己父亲能跟古武界秦家家主认识,已经够匪夷所思了。现在——

难不成还跟国主有关系?

夏擎天显然不想多聊。

他站起身,轻描淡写地把话题岔开了:“这件事,我准了。”

“就按你说的办。”

“两个小时后,召开新闻发布会。”

辛一然还没从刚才那句话里回过神,又被这一句砸懵了。

“两个小时?”

“外交司同步转发。”

夏擎天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单单告诉大夏百姓——全球所有人,都有权知道。”

辛一然腾地站起来。

“国主,太快了!”

他的表情终于不淡定了。

网络再发达,只要大夏想控,正规渠道的视频不可能漏出去。

其他国家就算知道,也有滞后性。

到那时,大夏已经安顿好了内部,不至于腹背受敌。

但夏擎天这是要干什么?

全球实时直播?

这不是闹着玩的!

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其他国家的不满和针对。

大夏再强,也不能跟全世界为敌。

夏擎天却挺直了脊背。

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傲然。

“要干——”

“就干票大的。”

“谁若不服,一战就是。”

辛一然心头剧震。

他原以为国主行事,处处小心谨慎。

没想到,也有这样的一面。

但转念一想——

如今的大夏,怕谁?

谁也不怕。

“那倒也是。”

辛一然嘴角勾起,点了点头。

夏擎天走过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掌不重,但拍下去的瞬间,辛一然竟觉得有什么东西被钉进了骨头里。

“今晚的发布会,你来。”

辛一然一愣:“我?我去干什么?”

“不用你出镜。”

夏擎天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什么东西。

“在后台等着就行。”

“到时候,有份礼物送你。”

辛一然皱眉:“什么礼物?”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夏擎天神秘地收回手,转身走出包厢。

脚步声一下一下,稳得像钉钉子。

辛一然没有追。

他重新坐下来。

茶已经凉了。

他端起那盏微凉的茶,慢慢喝完。

夏擎天送什么礼物,他其实不是很在意。

他在意的是——

今晚之后,这天,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坐了多久。

辛一然把脑中所有的可能性都推演了一遍,思绪乱得像窗外的鸽子毛。

他轻轻摇头,叹了口气。

“算了。”

“天塌了,也轮不到我顶。”

他掏出手机,给两个人分别发了短信。

然后抬头,望向窗外。

夕阳正好落在鼓楼的灰瓦顶上,那群鸽子还在绕,一圈又一圈,像是画着一个看不见的圆。

辛一然唇角微扬。

“今晚——”

“谁都别想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