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回到营房时,已是亥时三刻。
鲁大川四仰八叉的躺在通铺上,鼾声如雷,凌小宁呼吸平稳,睡得正沉,冯青靠坐在铺位上闭目调息,听到动静只抬了抬眼皮,又合上了。
陈木没有惊动任何人,轻轻走到自己铺位前,盘膝坐下。追风从被窝里探出个小脑袋,迷迷糊糊蹭了蹭他手心,又缩了回去。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系统面板上,那本虚幻的《溯源妖册》静静悬浮,书页无风自动,缓缓翻动。
陈木心念一动,一幅幅图画在眼前掠过,山魈、水蟒、画皮鬼、青鳞蟒妖......最终停留在崭新的一页。
那一页,绘制着一只展开双翼的妖物。
人面蝠身,膜翼暗红,眉骨高耸,双眼漆黑无白,笔触栩栩如生,仿佛那妖物随时会从图扑出。
图册下方浮现出几行小字。
【妖物:人面血蝠(蝠王级)】
【类属:翼族·血蝠科】
【习性:群居,昼伏夜出,喜阴寒潮湿之地,常盘踞于古墓、深穴、废弃祠庙。幼蝠以昆虫、野果为食,成年后嗜血,尤喜人畜精血。】
【特征:翼展可达一丈二尺,飞行迅捷无声,夜视力极强,对光线敏感但非致命弱点。利爪可碎骨,獠牙带毒,唾液含抗凝血毒素,可使猎物血流不止,陷入昏睡。】
【弱点:畏强光,但非致命;畏硝磺、硫磺、艾草等物燃烧之气;听觉极度敏锐,高频音波可致其眩晕。】
【分布:大武朝各州均有零星记载,尤以多山多林、古墓众多之地为甚。】
【数量:此妖往往数量巨大,一出动便是成百上千,所过之处,人畜皆化为干尸。】
【克制之法:强光,烈火,除此之外,蝙蝠听觉极敏,可用金铁之声扰乱其方向感,使其自相冲撞。】
陈木逐字逐句看完,缓缓睁开眼。
强光、烈火、金铁之声。
他想起昨夜与蝠王交手之时,那东西对冯青箭矢破空之声的敏锐反应,见位置,他已提前转向,险之又险,避开听觉之敏锐,可见一斑。
以金铁之声扰其方向感,莫非要让多人同时震响金锣铜钹,扰其听觉?
陈木脑中飞速推演,片刻后又摇了摇头。
此法对付寻常血蝠或许有效,但蝠王已开灵智,又复伤远遁,下次再出现时必会更加警惕,不会轻易踏入埋伏圈。
更何况,靠山村周边山深林密,若蝠王藏身之处距村较远,他们总不能抬着锣鼓满山敲。
更棘手的是,蝠王会飞。
上次交手之时,蝠王双翅一振便掠出十余丈,自己拼尽全力催动《风神翼》,却也只能在空中滑翔七八丈,便因无风力竭下坠。
若不能解决制空问题,下次即便再遇上,也只能眼睁睁看它遁走。
《风神翼》已修至圆满,再难寸进。
那便只剩下一条路了。
陈木心念再动,意识再次沉入系统,系统数据展现在他面前。
【陈木:十七岁,所剩寿元:八十七年,掠夺寿元:两千三百三十八年】
【掌握武学:《朴刀术》圆满!《太保横练》圆满!《拔剑术》圆满!《斩天拔剑术》圆满!《神虚步》圆满!《风神翼》(圆满)!《丧魂决》圆满!《幻天迷形术》(未入门)《混元无极劫身》(第二层圆满!)《引风兴雨诀》引风第一层圆满】
【特殊物品:熊掌手套(飞熊入梦术:圆满),上古妖印,《溯源妖册》】
陈木死死盯着《引风兴雨诀》,看了看掠夺寿元,还剩两千多年,应该足够,便一股脑地灌注引风部分第二层。
【灌注中……】
【第三百零二年,你不再满足于被动感知与借势,开始尝试主动唤醒风的意志,你将混元劫罡凝成细丝,探入虚空深处,罡丝时断时续,你枯坐百日,一无所获。】
【第三百四十七年,你终于捕捉到一丝异样的震颤,那不是风,是尚未成形的气流在天地夹缝中的微弱悸动,你以混元劫罡温养这缕悸动,耗费三年,才让它稳定成形,可一旦离开你的罡气滋养,它便消散于无形。】
【第四百一十五年,你换了思路。你不去创造风,而是在无风之地寻找风的记忆,你走入地底深处,那里空气凝滞万年,它们曾经历沧海桑田,经历过上古狂风的雕刻,你开始明白,风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蛰伏。】
【第五百零三年,你重返山巅,闭目凝神,你以自身为引,将体内气血运转搅动成微小的温差与气压差,当这股内在的紊乱足够剧烈时,身周三寸之外的空气,终于有了反应,无风之日,亦能有风生于掌心。】
【第六百二十七年,你已能在身周丈许范围内,凭空唤起一缕清风,这风微弱,不足以伤人,却能随心而动,或托举,或助推,或缠绕你终于明白,所谓御风而行,不在风,而在己。】
【第七百八十年,你对风的掌控渐入佳境,无风之地,你能自生清风;有风之时,你能借势而起。《风神翼》得此相助,滞空时间延长一倍,转折之诡异,连你自己都觉惊异,然而你也知道,真正的御风之术,当能平地起狂风,振翅凌九霄。】
【灌注成功!《引风兴雨诀》(引风)第二层圆满!】
陈木睁开眼,《引风兴雨诀》第二层圆满带来的变化,比预想中更加显著。
他起身推门,院中夜色正浓,陈木心念微动,周身三尺之内凭空生出一缕清风,托着他的衣袂轻轻飘动。
试着催动《风神翼》,整个人拔地而起,在离地三丈处悬停,这一次没有借任何外界风力,全凭体内自成的小循环支撑,制空时间比之前延长了一倍有余,转折也更加随心所欲。
陈木满意的点点头,由此手段,明日若再遇那蝠王,至少不会让他轻易脱身,又试了几次,直到彻底熟练运用,才收功,落回院中。
天色渐亮,营房里传出凌小宁含糊不清的嘟囔声,追风也从门缝里挤出小脑袋,颠颠跑来蹭他裤腿。
陈木弯腰摸了摸追风的头,转身回屋。
再睡片刻,养足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