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

青林大学男生寝室。

“微聊V2.0_Beta_Final”的压缩包解压完毕。

顾然握着鼠标，打开后台测试环境，仔细检查了一遍底层接口代码、服务器集群的承载冗余以及视频流媒体的解码效率。

数据流转顺畅，绿色的指示灯在后台面板上平稳闪烁，没有任何报错提示。

“成了。”

顾然战术后仰，笑得有些肆意。

企鹅以为撒币和应用商店封杀就能把微聊憋死？

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传统的渠道垄断不过是纸老虎。

你拿什么跟我斗啊？

他重新直起身，直接向技术部发送邮件：

【全网推送。】

接下来的几天，局势的走向如顾然预料般分毫不差。

微聊V1.5版本的“免费语音通话”功能，凭借其清晰的音质和零延迟的体验，口碑在高校和下沉市场疯狂发酵。

而那些被企鹅用补贴吸引去下载“微信”的用户，在发现微信连最基本的语音功能都没有后，白嫖完红包直接闪身走人。

但当他们准备下载微聊的时候，却发现各大应用商店的后台，根本搜不到微聊。

于是乎，感觉日了狗的网友全部涌到微信的下载界面，用铺天盖地的差评将其淹没。

“垃圾企鹅，除了抄还会干什么？连个语音都没有！”

“十块钱红包就想买我卸载微聊？做梦去吧！”

“强烈要求恢复微聊下载！不然卸载你应用商店！”

“垃圾应用商店，垃圾软件都能上架，结果好软件你下架？”

迫于用户流失和日活暴跌的巨大压力，应用商店的负责人终究是顶不住了。

资本是逐利的，当封杀微聊意味着失去海量活跃用户时，所谓的企鹅封杀令便成了一纸空文。

不到三天，各大应用商店纷纷妥协，悄然重新开放了微聊的官方下载通道。

微聊的数据再次迎来井喷式暴涨。

.......

深城，欢乐谷游乐园。

阳光明媚，过山车等候区人声鼎沸。

李思囡穿着休闲装，手里拿着杯冰镇可乐，正带着GR公司的地推和商务团队成员排队。

“嗡嗡嗡——”

她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掏出手机，依旧是“中华酷联-王总”的名字，这已经是今天打来的第五个电话了。

李思囡看着来电显示，眼神平静，心里甚至泛起一丝冷笑。

前两天去厂商大楼，还端着架子，借口“内部流程没走完”把她晾在会客室。

现在怎么不桀骜不驯了？还想拿企鹅的报价当筹码，两头吃回扣压价？

顾然说得对，有些人就不能太惯着他们。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现在急的根本不是微聊，而是这些手机厂商。

微聊恐怖的粉丝粘性和语音通话带来的硬件销售噱头，已经成了他们无法拒绝的诱惑。

李思囡继续按下静音键，将手机重新塞回口袋，转头对着团队喊道：

“都别看手机了！今天最后一天公司报销，大家敞开了玩！”

......

与此同时，深城企鹅大厦。

微信业务部所在的楼层，气氛十分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咖啡苦味，以及连续熬夜散发的汗臭。

垃圾桶里塞满了各种泡面盒和红牛易拉罐。

宽阔的办公区内，除了机械的键盘敲击声，再无其他动静。

所有的程序员都双眼布满血丝，头发油腻，整整一个星期的通宵赶工，几乎耗尽了所有人的精力。

苏婉穿着高定职业套装，眉头紧锁，站在技术总监的工位旁。

她手里拿着一部测试用机，设备扬声器里正传出断断续续、夹杂着严重电流声的语音通话。

“喂？能听……滋滋……听见吗？这边的声音……卡了……”

质量极差，偶尔还会直接断线，体验感连及格线都达不到。

苏婉盯着屏幕，用力捏紧了手机。

虽然对这种粗制滥造的半成品极度不满，但她也知道，短时间内，这已经是极限了。

团队这一个星期的付出她看在眼里。

可让她开口夸奖，她又做不到。

就这么一个半成品，怎么夸？

她甚至都不敢让这玩意儿上架！

可是她没有选择。

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对微信砸了十个亿还没见水花，早就满腹牢骚。

现在连家里的老爷子都在帮她顶着压力。

所以微信必须牵制住，并抹杀掉微聊！

对于微聊的通话功能，微信也必须立刻拿出对标产品，哪怕是个残次品，也得先把坑占住。

根本没有时间继续打磨优化。

“打包，准备上线。”苏婉深吸一口气，咬牙下达了命令。

“可是苏总，这个版本的丢包率太高了，用户体验会很差……”技术总监试图劝阻。

“我们没办法，准备上线吧！”苏婉叹了口气，继续道：“再不上线，我们连被骂的资格都没有了！”

同时她还不死心。

研究了微聊的成功路径后，她深刻意识到线下基本盘的重要性。

于是分出一支上百人的地推小队，批下重金预算，指派他们直奔全国各大高校周边的网吧。

她要像素级模仿微聊的“农村包围城市”打法。

用企鹅最擅长的“钞能力”，硬生生砸出一条血路。

青林大学周边，“星际网咖”。

烟雾缭绕，键盘鼠标的敲击声和游戏里的厮杀声混成一片。

一名微信地推人员穿着印有企鹅lOgO的蓝色马甲，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十元现金红包，满头大汗地走到一个正在打DOTA的大学生背后。

“同学，打扰一下。”地推人员堆起笑脸，“下载企鹅最新推出的微信，立刻送十块钱网费，还可以抽Q币！”

男生正处于团战关键时刻，被拍了肩膀，不耐烦地扭头瞥了一眼传单。

“微信？有语音通话吗？我们寝室开黑都用微聊语音。”

“有有有！刚上的新功能，企鹅大厂出品，绝对有保障！”地推人员赶紧递上红包。

可能是为了那10元网费，也可能是冲着企鹅的牌子。

男生拉着室友半信半疑地下载，注册登录后，试着拨给坐在旁边机位的室友。

“嘟——嘟——”

接通的瞬间，一阵的杂音率先传开。

紧接着声音断断续续，通话不到五秒，界面直接卡死，随后闪退。

这特么是鹅厂出品的软件？

男生愣了一下，当场爆了句粗口。

“草！什么破玩意儿！浪费老子流量！”

他的手指随即在屏幕上长按微信图标，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卸载。

“白给钱都不用，企鹅现在除了抄袭还会干什么？连个语音都做不明白，还大厂出品？滚滚滚，别影响老子打团！”

吧台后面，正在用微聊跟女朋友煲电话粥的网管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哥们儿，别推了！你看看这网吧里，哪个不是在用微聊撩妹开黑？你们那软件连话都说不清，赶紧走吧！”

地推人员拿着厚厚的红包，站在原地，脸色涨得通红。

习惯了微聊清晰语音和丰富玩法的大学生们，对这半成品毫无兴趣。

整整一个下午，他磨破了嘴皮子，送出去的红包不少，但真实留存率却无限趋近于零。

拿着钱都推不动下载量，只能灰溜溜地离开，向深城总部汇报惨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