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古族震怒掀大战(1 / 1)

墨九渊败走陨神台的当夜。

古界,议事大殿。

九盏命魂灯同时亮起。

这不是开会。

是兴师问罪。

——

第九席长老跪在最前面。

他眼眶里的暗金烛火早已熄灭,只剩两个黑洞。

他已经跪了三个时辰。

殿中央,族长的座椅空着。

但那股威压,像十万大山压在每个人头顶。

第七席长老站着。

他的眼眶里烛火跳动得比平时快了一倍。

“第九席,”他开口,声音像风化的岩石在摩擦,“墨无痕是你举荐的。”

“墨九渊是你请出山的。”

“两战两败。”

他看着第九席。

“你拿什么向族长交代?”

第九席没有抬头。

他只是跪在那里。

“……老夫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第七席冷笑,“三万年前,月神卫那老虔婆一剑斩断你的木剑,你跪在族长面前说无话可说。”

“三万年后,一个金丹碎了的小崽子,当着整个荒域的面斩断墨九渊的剑——”

他顿了顿。

“你还是无话可说。”

第九席沉默。

很久。

他抬起头。

那双黑洞洞的眼眶里,重新燃起一点暗金色的烛火。

很弱。

像将熄的灰烬。

“那一剑。”他说。

“老夫等了四万年。”

他看着殿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等的不是报仇。”

“是有人能替老夫,斩断这四万年没断掉的枷锁。”

第七席瞳孔骤缩。

第九席继续说。

“古族四万年,困在这片下位面。”

“飞升是陷阱,修行是圈套,连血脉都是天道的抵押品。”

他站起来。

“老夫杀过很多人。”

“逆天盟的,月神殿的,蛮族的,还有那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散修。”

“杀的时候,老夫告诉自己,这是古族的生存之道。”

他顿了顿。

“四万年了。”

“老夫没有一天睡得着。”

他看着第七席。

“墨无痕睡不着,墨九渊睡不着。”

“你——睡得着吗?”

——

第七席沉默。

他眼眶里的暗金烛火,停止了跳动。

像凝固的琥珀。

很久。

他开口。

“……睡不着。”

第九席看着他。

第七席低下头。

“三万年前,老夫杀过一个人。”

“逆天盟的,金丹后期,临死前求老夫放过他儿子。”

“老夫没有。”

他顿了顿。

“那一夜,老夫站在陨神台上,看了三万颗星星。”

“一颗都没记住。”

——

大殿陷入死寂。

八盏命魂灯,静静燃烧。

只有族长那把空椅子,依然笼罩在黑暗中。

然后。

黑暗动了。

不是散开。

是凝聚。

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

没有脚步声。

没有气息。

甚至没有任何威压。

他就那样坐在空了三万年的椅子上。

古族族长。

——

九席长老同时跪伏。

族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很轻。

像风吹过万年不化的冰川。

“两战两败。”

他看着第九席。

“你说是枷锁断了。”

第九席跪伏。

“……是。”

族长沉默。

他伸出手。

掌心,悬浮着一枚漆黑的骨片。

骨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混沌神文。

和众生殿钥匙——一模一样。

“第三把钥匙。”族长说。

“在他手里。”

他顿了顿。

“墨无痕送他的。”

第九席浑身一震。

族长没有看他。

他只是看着掌心那枚骨片。

“四万年前,古族先祖从众生殿带出三枚钥匙。”

“一枚给了蛮族祖庭。”

“一枚留在众生殿门口。”

“这一枚……”

他收起骨片。

“一直在我这里。”

他看着第九席。

“墨无痕不知道这是钥匙。”

“他只是把它当成古族天骄的信物,送给了那小子。”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但你知道。”

第九席跪伏。

“……是。”

“你知道,为什么不拦?”

第九席沉默。

很久。

他开口。

“因为那小子——”

他顿了顿。

“比古族四万年的困局,更需要那把钥匙。”

——

大殿再次死寂。

七席长老同时抬头,看着第九席。

那是看疯子的眼神。

族长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第九席。

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

“传令。”

他站起来。

“古族七部,黑湮军,全体集结。”

九席长老同时跪伏。

族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众生殿的钥匙,必须夺回。”

“混沌种子,必须斩杀。”

“古族四万年的困局——”

他顿了顿。

“用那小子的血,来破。”

——

同一夜。

灵溪宗。

后山祖师堂。

凌云子站在门口。

他没有喝茶。

没有看那两盏纸灯笼。

他只是看着北方。

那里,古界的出口正在缓缓裂开。

裂缝里,没有光。

只有密密麻麻的黑影。

——

青禾长老从铸器峰走下来。

他没有穿那件满是炭灰的旧袍子。

换了一身玄黑色的劲装。

腰间挂着十七枚储物袋。

袋里装的不是材料。

是十七枚地阶下品爆裂符。

他走到山门口。

靠着那株八百年的古松,坐下。

守阁长老从藏经阁走出来。

他背着那柄祖师传下的长剑。

剑鞘上的鲛皮,今天刚上过油。

他走到青禾长老身边。

也靠着那株古松,坐下。

老药农从后山药田走出来。

他没带锄头。

背篓里装的是三百年的何首乌、五百年的黄精、还有一株只差三年就能化形的紫参。

那是他留给宗门的最后一份遗产。

他走到古松下。

坐下。

太上长老拄着那根裂了三道纹的拐杖,从后山禁地走出来。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要顿一下。

但她走到古松下时,腰挺得笔直。

她没有坐。

只是站着。

看着北方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

“……三万年前。”她轻声说。

“老夫欠古族四万条命。”

她顿了顿。

“今天还。”

——

卯时。

天还没亮。

楚夜站在灵溪宗山门外。

他身后是剑晨、石蛮,还有那副担架。

担架上,阿蛮已经能坐起来了。

他看着北方那道裂缝。

裂缝里,黑压压的战舰正在一艘一艘驶出。

每一艘舷侧,都镌刻着古族的族徽。

那是三万年前,逆天盟最精锐的部队。

那是四万年前,古族先祖从众生殿带出的遗民。

那是——

比监察殿更古老、更强大、更可怕的敌人。

剑晨握紧剑柄。

“楚夜。”

“……嗯。”

“你打得过吗?”

楚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腰间那柄残刀。

刀身上,六道缺口。

刀锋上,那道光丝已经彻底黯淡。

但他握着刀柄。

握得很稳。

“打不过。”他说。

剑晨沉默。

楚夜继续说。

“但灵溪宗的弟子。”

他顿了顿。

“不交给外人。”

他迈步。

走进山门。

——

山门内侧。

凌云子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那件青灰道袍。

换了一身玄黑色的法衣。

腰间佩着那柄祖师传下的长剑。

他看着楚夜。

楚夜也看着他。

师徒二人。

隔着三丈。

沉默。

凌云子开口。

“众生殿的门,开了?”

“开了。”

“第三关呢?”

“三年后再进。”

凌云子点头。

他看着楚夜腰间那柄残刀。

刀身上,六道缺口。

刀锋上,那道光丝已经彻底黯淡。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伸手。

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通体漆黑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柄剑。

背面刻着两个字。

“灵溪”。

他把令牌递给楚夜。

“灵溪宗宗主令。”他说。

“持此令者,可调动灵溪宗一切资源。”

他看着楚夜。

“今天,你用得上。”

——

楚夜接过令牌。

入手沉甸甸的。

他握紧它。

“……宗主。”

凌云子没有看他。

他只是转身。

面向山门外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

裂缝里,第一艘古族战舰已经驶出。

舰首,站着一道披着破烂麻衣的身影。

第七席长老。

他眼眶里的暗金烛火,像两簇燃烧的鬼火。

他看着凌云子。

凌云子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三十里。

隔着八百年灵溪宗的基业。

隔着四万年的宿怨。

第七席开口。

声音像万古寒冰。

“凌云子。”

“交出楚夜。”

“灵溪宗可免一死。”

——

凌云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按在剑柄上。

他身后。

青禾长老站起来。

守阁长老站起来。

老药农站起来。

太上长老拄着拐杖,向前迈了一步。

三千灵溪宗弟子,同时拔剑。

凌云子拔剑。

剑光如雪。

他看着第七席。

声音平静。

“灵溪宗的弟子——”

他顿了顿。

“一个都不交。”

——

(第二百零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