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尊”这个名号传遍荒域的第七日。

灵溪宗山门外，已经跪不下人了。

——

不是没人来。

是来的太多。

散修、小宗、部落、独行客……

每天都有上百人跪在山门外，求见夜尊。

有的带着兵器。

有的带着干粮。

有的什么都没带，就带着一条命。

他们说要跟着夜尊去众生殿。

说要替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说要看看那扇三万年来没人能打开的门，到底藏着什么。

——

剑晨站在山门口。

他看着那些黑压压的人头。

看着那些破破烂烂的衣服。

看着那些五花八门的兵器。

他挠了挠头。

转身。

走回核心峰。

——

核心峰顶。

楚夜坐在灵泉边。

他在看北方。

看了七天。

月婵在他身边坐着。

也看了七天。

剑晨走上来。

“楚夜。”

楚夜没回头。

“嗯。”

“外面来了好几百人。”

“说是要跟你去众生殿。”

楚夜没有说话。

剑晨继续说。

“怎么办？”

楚夜想了想。

“让他们等着。”

剑晨愣住。

“等多久？”

楚夜看着北方。

“等到我准备好。”

——

剑晨走了。

月婵转头，看着楚夜。

“你准备带他们去？”

楚夜摇头。

“不带。”

月婵没有问为什么。

楚夜自己说了。

“众生殿不是去打架。”

“是去开门。”

“门开了，他们自己进。”

他顿了顿。

“门没开，带多少人都是送死。”

——

月婵看着他。

看着那双空无一物的眼睛。

然后她点了点头。

“那我让剑晨去告诉他们。”

——

山门外。

剑晨站在那几百人面前。

他清了清嗓子。

“夜尊说了。”

“让你们等着。”

人群躁动。

“等多久？”

“等到夜尊准备好。”

“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剑晨看着他。

“等到门开的那一天。”

人群沉默。

然后，那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王大虎，第一个跪下去。

“我等！”

他身后，那三十七个散修同时跪下。

“我等！”

再身后，那些小宗弟子、部落战士、独行客，一个接一个跪下。

“我等！”

“我等！”

“我等！”

——

剑晨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人。

看着那些破破烂烂的衣服。

看着那些五花八门的兵器。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

那时候，他也是这群人中的一个。

也是这么跪着。

也是这么等着。

等着那个叫楚夜的少年，从众生殿活着出来。

他收回目光。

转身。

走回山门。

——

核心峰顶。

楚夜还坐在那里。

还看着北方。

剑晨走到他身后。

“他们跪下了。”

楚夜没说话。

剑晨继续说。

“说要等到门开的那一天。”

楚夜沉默。

很久。

他开口。

“告诉他们。”

“等的时候，别闲着。”

“练功。”

“打熬筋骨。”

“磨兵器。”

“两年后，门开了——”

他顿了顿。

“谁先冲进去，谁拿第一份机缘。”

——

剑晨笑了。

“这话我说了算？”

楚夜回头。

看着他。

“你说。”

——

剑晨走了。

楚夜继续看着北方。

月婵在他身边。

“你准备好去哪了吗？”

楚夜摇头。

“还没。”

他看着北方那道看不见的门。

“但我知道，门在那里。”

——

远处。

百里外的山巅。

那道浑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依然站在那里。

他看着灵溪宗核心峰。

看着那道坐在灵泉边的身影。

看着山门外那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

沉默。

很久。

他开口。

“整合势力。”

他顿了顿。

“这小子，比老夫想的还稳。”

他转身。

消失在黑暗中。

——

灵溪宗后山。

祖师堂。

凌云子坐在蒲团上。

他看着那四块牌位。

看着那两盏银白色的灯笼。

看着北方那道越来越亮的光芒。

他端起茶杯。

茶是热的。

他喝了一口。

“老伙计们。”

他轻声说。

“那小子，真的长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