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外那些人跪了三天。

三天里，楚夜一步没离开过核心峰。

不是不想动。

是在等。

等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自己跳出来。

——

第三天的黄昏。

那三道目光终于出现了。

不是从百里外的山巅。

是从灵溪宗后山。

——

楚夜睁开眼。

他坐在灵泉边。

月婵在他身边。

阿蛮和石蛮在洞府门口。

四个人，同时抬头。

看向后山的方向。

——

那里，有三道极淡极淡的气息。

淡到金丹期都感知不到。

但楚夜是化神。

化神的混沌域，已经不止百丈。

是三百丈。

三百丈内，一只蚂蚁爬过，他都知道公母。

那三道气息，躲在后山那片枯死的桃林里。

一动不动。

像三具尸体。

——

楚夜站起来。

月婵跟着站起来。

“我去。”

楚夜摇头。

“我去。”

他走出洞府。

阿蛮和石蛮跟上来。

楚夜看着他们。

“你们守着山门。”

阿蛮愣住。

“你一个人去？”

楚夜点头。

“一个人够了。”

——

后山。

枯桃林。

楚夜走进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那些扭曲的枝丫上。

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

他站在林中央。

“出来吧。”

——

沉默。

三息。

五息。

十息。

桃林深处，三道黑影同时浮现。

不是走出来。

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像三株枯死多年的老树，忽然活了过来。

——

三个老人。

不对，是三具披着破烂麻衣的枯骨。

眼眶里没有眼睛。

只有跳动的暗金色烛火。

古族长老。

第七席，第八席，第九席。

全来了。

——

第七席看着楚夜。

眼眶里的暗金烛火，跳了一下。

“化神。”他的声音像风化的岩石。

“三万年来，荒域第一个。”

楚夜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这三具枯骨。

混沌域无声无息地展开。

三百丈。

把这整片桃林，罩在里面。

——

第八席开口。

“你想动手？”

楚夜摇头。

“不想。”

他看着他们。

“想动手，你们已经死了。”

——

第七席眼眶里的烛火，剧烈跳动。

四万年来，从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但楚夜说的是事实。

化神对金丹巅峰——哪怕是半步元婴——也是碾压。

他们三个一起上，也走不出这片桃林。

——

第九席上前一步。

他看着楚夜。

“老夫来，不是为了打架。”

他从怀里摸出一物。

那是一封信。

巴掌大，通体漆黑。

封面上，印着一道暗金色的图腾。

古族族徽。

“两年后，众生殿。”第九席说。

“族长说了，让你活着进去。”

他顿了顿。

“活着出来。”

“出来之后——”

他把信递给楚夜。

“再来古界，了结四万年的恩怨。”

——

楚夜接过信。

没有打开。

只是看着那三道枯骨。

“就这些？”

第九席点头。

“就这些。”

他转身。

向桃林深处走去。

走了两步。

忽然停下。

“对了。”

他头也不回。

“墨无痕让我带句话。”

楚夜眉头微皱。

第九席说。

“他说，众生殿见。”

他消失在黑暗中。

第七席和第八席，也跟着消失。

——

桃林恢复了安静。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

照在楚夜脸上。

他低头。

看着手里那封信。

没有打开。

只是收进怀里。

——

转身。

走回核心峰。

——

月婵站在洞府门口。

她看着他。

“古族的人？”

楚夜点头。

“来下战书？”

楚夜摇头。

“来送信。”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

月婵接过去。

看着封面上那道暗金色的图腾。

“你不打开？”

楚夜想了想。

“不急。”

他看着北方。

那里，众生殿的方向。

“两年后，自然知道。”

——

远处。

百里外的山巅。

那道浑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依然站在那里。

他看着灵溪宗后山那片枯桃林。

看着那三道消失在黑暗中的枯骨。

看着核心峰顶那道站得笔直的身影。

沉默。

很久。

他开口。

“古族余孽。”

他顿了顿。

“还不死心。”

他转身。

消失在黑暗中。

——

灵溪宗后山。

枯桃林深处。

三道黑影站在那里。

第七席开口。

“他会去吗？”

第九席看着核心峰的方向。

“会。”

“为什么？”

第九席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轮月亮。

月光很亮。

照在那些枯死的桃树上。

像三万年前，葬天渊那一夜的月亮。

他转身。

“走吧。”

“两年后，众生殿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