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斩下。
狐妖媒婆的脑袋离开了脖颈,在地面上滚了几圈,那张满是谄媚的脸,死得太快,连表情都没来得及换。
袁杀生甩了甩刀上的血,转身消失在树丛中。
另一边。
白佛山西侧的山坳里,一只刺猬精缩成球状,浑身的硬刺根根竖起,在灌木丛中疯狂滚动。
它滚得太快了,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泥土飞溅。
“只要翻过这座山,就能钻进地底!”
吴间拦在了它前面。
那副养伤半好不好的身躯,站在月光下,手中提着一串佛珠。
“阿弥陀佛。”
吴间道了一声佛号。
佛珠猛地炸开,十八颗珠子在半空中排列成阵,每一颗都燃起金色的火光,朝着那只刺猬精兜头罩下。
刺猬精尖叫一声,硬刺瞬间射出上百根,密密麻麻地钉向吴间的全身要害。
吴间身子一侧,避开了大半,但左臂还是被三根硬刺贯穿。
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他没退。
金色的佛珠阵轰然压下,将刺猬精死死钉在了地面上。
每一颗佛珠都烫得嘶嘶作响,烙在那层坚硬的外壳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印记。
刺猬精惨叫着缩回了人形,是个干瘪的老头,趴在地上抖个不停。
“饶……饶命!”
吴间没回话。
左臂上的三根刺被他一根根拔出来,扔在地上,血洞里的肉在佛力的催动下迅速愈合。
他坐到一块石头上,掐住了刺猬精的脖子。
“搞定。”
同一时刻。
东面的山脊上,一头黑山羊稳稳地立在悬崖边缘。
它通体漆黑,四蹄着地时无声无息,唯独那双竖瞳,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居然折了三个了,我必须要加倍小心,怎么暴露的?”
李润生从侧面的密林中冲出。
剑气凝在掌中,没有拔剑,只是用手指虚引,一道锋锐的白光擦着黑山羊的脖颈飞过,削掉了它的脑袋。
南面山脚。
最后一只蝎子精还没跑出十丈远,就撞上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颜州仪周身的阴气浓郁到了极点,连地面上的野草都在迅速枯萎。
蝎子精浑身的甲壳瞬间炸开,尾巴高高翘起,毒针对准颜州仪的眉心。
颜州仪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蝎子精的身体就僵在了原地,毒针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至此。
五通神的五个分身,全部被截住!
白佛山顶。
赵毅与五通神的交锋,已经到了白热化。
五颗头颅齐齐咆哮,五种神通同时施展。
黑火、毒雾、阴雷、邪光、妖风,将整片山顶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炼狱。
赵毅站在风暴的正中央。
四大神藏同时运转,水火金木四种力量在他体内交织,化为一道道精准到极致的反击。
庚金剑气绞碎毒雾。
阴雷吞噬邪光。
肝脏催生的木元之力化作藤蔓,将黑火缠住,连根拔除。
肾藏的水元精气压下妖风。
每一种克制,都恰到好处。
五通神越打越慌。
它的气息已经从巅峰跌落了三成,可面前这个人,连气都没喘粗一口。
“不可能!”
五张脸同时怒吼,五颗头颅往中间一撞,合为一体。
所有的神通被压缩成一道漆黑的光柱,直径三丈,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邪气,朝着赵毅当头劈下。
这是五通神的压箱底手段。
五煞合一。
远处的厉火云全身汗毛炸起。
冯岳的脚往后退了半步。
李润生刚制住黑山羊赶来,还没站稳,就被这股余波逼得单膝跪地。
赵毅抬头,看着那道遮天蔽日的黑柱。
“我有一剑。”
四个字吐出。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天。
千里之外的万剑山庄,那座古老的剑阁之中,一道被太上长老们花了无数心血打磨的剑气,猛地脱离。
它冲破屋顶,撕裂云层,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长虹,横贯夜空,朝着白佛山激射而来。
一息之间,跨越千里。
剑气落入赵毅掌中。
两股力量瞬间融合。
赵毅自身修行所凝练的剑意,与太上长老磨砺的至纯剑气,合二为一。
剑气暴涨。
一道冲天的白光从赵毅掌心升起,比五通神那道黑柱更加刺目,更加凛冽。
那白光之中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一道纯粹到极点的剑。
“嗡——”
整座白佛山都在颤鸣。
厉火云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三步,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震颤,让他的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武神中期的他,在这一剑面前,只觉得自己的蛤蟆功脆得跟纸一样。
冯岳的脸被白光映得惨白,手里的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他看过赵毅出手无数次,每一次都觉得已经到了尽头。
李润生跪在地上,剑从手中脱落,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一个信号,这不是武道,这已经踏入了仙道的门槛。
赵毅挥掌。
一剑落下。
金光与黑柱在半空中相撞。
没有爆炸。
剑气直接将那道黑色光柱从正中间劈开,毫无阻滞地一路向前,贯穿了五通神的胸膛。
“你——”
五通神的五张脸,同时定格。
它低头看着胸口那个前后通透的空洞,空洞边缘的血肉在迅速崩解,化作飞灰。
五颗头颅一颗接一颗地炸裂,黑血飞溅。
整个身躯在剑气的余威中,自上而下,寸寸碎裂。
最后一颗头颅炸开之前,五通神用仅存的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赵毅。
瞳孔里,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砰!”
尸骸炸成齑粉,混入夜风中,消散殆尽。
与此同时。
白佛山周围散布的四个分身,在同一瞬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它们的身体开始龟裂,从胸口蔓延至四肢,就像干涸的泥土被烈日暴晒。
刺猬精在吴间掌下化为灰烬。
黑山羊四蹄一软,跪在李润生面前,碎成满地黑毛。
蝎子精在颜州仪的指尖炸开。
花轿里的厉火云感觉到身下一阵剧烈的震动,他掀开帘子,正好看到那个伪装成蛇妖的分身,在不远处化为一滩黑水。
五通神,形神俱灭。
整座白佛山上空那道冲天的血色煞气,在一息之间轰然崩塌,被夜风撕成碎片,消散于天际。
月亮恢复了原本清冷的颜色。
平县……安静了。
距离白佛山十几里外的一条公路上。
三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车灯没开,隐匿在浓密的树荫下。
七八个不同肤色的人围在一起,有人端着望远镜,有人举着信号接收器,还有人在低声用英语交谈。
“五通神苏醒,整个东山省的防御力量都会被牵制,正好趁乱捞一把。”
一个络腮胡的白人将望远镜放下,搓了搓手:“那几处矿脉标记好了吗?”
“标好了,三处天材地宝的产地,两处地脉交汇点,都是大夏守夜人档案里的重点保护区。”
另一个矮个子亚裔翻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嘴角翘起来。
他们不是大夏重点监控对象,没费多大功夫。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如何分配利益。
但是突然,最后面的两人,突然不说话了?
“怎么回事?”
领头的察觉到不对劲。
两个人同时缓缓转过身来。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嘴唇在哆嗦,在两个人的肩膀上,各搭着一条胳膊。
那胳膊从他们身后伸过来,随意地搭着,力道不大不小,却让两个人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领头的视线顺着那两条胳膊往后移。
一个穿着五十块拼夕夕包邮衣服的中年男人,地中海发型,笑吟吟地站在两人身后。
络腮胡白人的牙齿在打架,从嗓子里挤出了几个字。
“火……火云邪神?”
矮个子亚裔的声音更尖,带着哭腔:“你不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