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吴家大少?那算个什么东西(1 / 1)

西湖分署,审讯室。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在头顶晃悠,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四周的墙壁上贴着吸音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还有早已干涸的血腥气。

“哐当!”

厚重的铁门被重重关上。

张虎把橡胶棍往不锈钢桌子上一扔,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慢悠悠地走到墙角,伸手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开关。

“滴。”

监控探头的指示灯灭了。

“行了,别看了。”

张虎拉过一把椅子,反坐在萧辰对面,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狞笑。

“进了这扇门,外面的法律啊、规矩啊,就都失效了。”

“在这里,老子就是法,老子就是天。”

萧辰坐在那张特制的“老虎椅”上,双手虽然被拷着,但姿态却依然闲适得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晒太阳。

他微微抬头,看了看那个熄灭的监控探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关监控?”

“看来这种事,你没少干啊。”

“少他妈跟老子废话!”

张虎一脚踹在萧辰的椅子腿上,震得铁椅子嗡嗡作响。

“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着会有律师来捞你?还是想着会有媒体曝光?”

“做梦去吧!”

张虎从兜里掏出一盒软中华,抽出一根点上,喷出一口浓烟,直接喷在萧辰脸上。

“得罪了吴家,你在苏杭这就是个死人。”

“吴少刚才在救护车上发话了,要你的两条腿,还要你的一双招子。”

“识相的,自己招了,免得皮肉受苦。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着,张虎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电话簿,又摸出一把沉甸甸的铁锤。

他拿着铁锤在电话簿上轻轻拍打着,发出沉闷的响声。

“知道这是干嘛用的吗?”

“把这书垫在你胸口,一锤子下去,外表看不出一丁点伤痕,但里面的心肝脾肺肾,能给你震得稀碎。”

“法医鉴定都只能说是突发心梗。”

张虎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像是一只盯着猎物的恶狼。

“怎么样?这滋味,想不想尝尝?”

萧辰看着那个铁锤,却突然笑出了声。

“这就是你们的手段?”

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失望。

“太低级了。”

“什么?!”张虎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死到临头还嘴硬?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

与此同时。

苏杭市中心,最奢华的销金窟——“醉江南”私人会所。

这里是吴家的产业,也是整个江南上流圈子最顶级的社交场所。

没有会员卡,就算你有钱也进不来。

此刻,位于顶层的“帝王厅”内,灯火通明,丝竹悦耳。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览无余的西湖夜景。

屋内,一群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正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穿着白色高定西装的年轻男人。

他长相英俊,但眼角眉梢却透着一股子阴柔的狠戾,手里端着一杯价值连城的红酒,正漫不经心地摇晃着。

正是吴家的长孙,吴德发的堂哥,吴天豪。

“吴少,这一杯我敬您!祝吴家在江南的生意蒸蒸日上,一统江湖啊!”

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端着酒杯,一脸谄媚地凑了上来。

“那是自然。”

吴天豪抿了一口酒,嘴角挂着淡淡的傲意,“有那位大人物在背后支持,别说苏杭,就算是整个江南省,以后也是我吴家说了算。”

“是是是!吴少威武!”

“来来来!大家一起敬吴少一杯!”

周围的宾客纷纷起哄,巴结之词不绝于耳。

就在这时,吴天豪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皱,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德发?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吴德发凄厉的哭嚎声,背景音里还夹杂着救护车的警笛声。

“哥!哥啊!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我的腿断了!被人给废了啊!”

“那王八蛋不但废了我的腿,还把我的迈巴赫给砸成了废铁!这是在打咱们吴家的脸啊!”

“什么?”

吴天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沉的寒意。

整个包厢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原本还在喧闹的宾客们察觉到不对劲,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个噤若寒蝉。

“在苏杭,还有人敢动我吴家的人?”

吴天豪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杀气。

“是什么人?哪条道上的?”

“不知道啊!”吴德发哭喊道,“就是个外地来的愣头青!穿个黑风衣,带个傻大个保镖!狂得没边了!他说……他说吴家算个什么东西,连听都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

吴天豪冷笑一声,手中的高脚杯“啪”的一声被他捏得粉碎。

鲜红的酒液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像是鲜血。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拿过侍者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然是外地来的野狗,那就不用客气了。”

“人现在在哪?”

“在西湖分署!张虎已经把人带回去了!”吴德发喊道。

“行,我知道了。”

吴天豪随手将沾满酒液的手帕扔在地上,对着电话淡淡说道:

“这点小事也要哭哭啼啼的?丢人现眼。”

“既然进了张虎的笼子,那就别让他出来了。”

“弄残了,装麻袋里,扔进太湖喂鱼。”

“这种垃圾,不配脏了我的手。”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吴少,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兄弟们帮忙?”旁边的富商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

吴天豪摆了摆手,重新端起一杯酒,对着众人举杯示意。

“踩死了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而已。”

“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

西湖分署,审讯室。

张虎接到了吴天豪的指示,脸上的狞笑更盛了。

有了吴家大少的亲口承诺,他这就不是在滥用私刑,而是在“替天行道”,是在为吴家办事!

这可是攀上吴家高枝的绝好机会啊!

“小子,你的命数到了。”

张虎掂了掂手里的铁锤,一步步逼近萧辰。

“吴大少发话了,让你下辈子在太湖底下去做鬼。”

“这辈子投错了胎,下辈子记得把眼睛擦亮一点,有些人,是你这辈子都惹不起的神!”

说着,他将那本厚厚的电话簿狠狠按在了萧辰的胸口。

“忍着点,很快就结束了。”

张虎高高举起铁锤,对着电话簿就要狠狠砸下去!

这一锤子要是砸实了,萧辰的肋骨至少得断三根,内脏破裂是没跑了。

然而。

就在铁锤即将落下的瞬间。

“叮铃铃——”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在这死寂压抑的审讯室里响了起来。

声音清脆悦耳,是一首很老的钢琴曲。

张虎的动作猛地一僵,铁锤悬在半空,愣住了。

谁的手机?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空的。

再看其他几个负责按住椅子的手下,也都是一脸茫然。

声音……是从萧辰身上传出来的!

“你……你身上怎么还有手机?!”

张虎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萧辰。

抓捕的时候,搜身不是第一道程序吗?这小子的手机怎么没被收走?

萧辰动了动被拷住的手腕,脸上露出一抹歉意的微笑。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他无视了张虎那要把人吃掉的眼神,竟然就那么用带着手铐的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部黑色的特制手机。

那些负责搜身的队员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他们明明搜过身了啊!

怎么可能漏掉了这么大一个手机?

还是说……这家伙刚才用了什么障眼法?

“你他妈……”

张虎气急败坏,举起铁锤就要把手机砸烂,“谁让你打电话的!给我放下!”

萧辰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嘘。”

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不想全家死绝的话,就安静点。”

那个眼神,冰冷、淡漠,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袛在俯视一只蝼蚁。

张虎被这眼神一激,那一瞬间,他竟然真的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举着铁锤的手竟然硬生生僵在了半空,没敢砸下去。

萧辰按下了接听键。

并且,十分贴心地按下了免提。

“喂。”

萧辰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紧接着,是一个苍老却充满威严的声音,此刻却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惶恐:

“殿……殿主?!”

“我是江南省总督,赵世杰!”

“破军先生刚才联系我,说……说您在苏杭遇到了麻烦?”

“该死!我有罪!我这就带人过去!请问您现在在什么位置?”

总督!

江南省的一把手!

封疆大吏赵世杰!

听到这个名字,张虎手里的铁锤“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差点砸中自己的脚指头。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这……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不是个外地来的愣头青吗?

怎么可能一个电话打给总督?

一定是假的!

对!一定是这小子找人演戏骗老子!

张虎在心里疯狂地安慰自己,可是看着萧辰那副淡定自若的模样,他腿肚子却开始止不住地转筋。

萧辰靠在椅子上,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张虎,对着电话淡淡说道:

“我在西湖分署。”

“你的手下很热情,关了监控,拿着铁锤,说是要给我松松骨。”

电话那头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哪怕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赵总督那滔天的怒火和恐惧:

“混账!!!反了天了!!!”

“殿主您稍等!三分钟!给我三分钟!”

“谁敢动您一根汗毛,老子扒了他的皮!夷了他九族!!!”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忙音在回荡。

萧辰收起手机,看着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的张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刚才你说,吴家大少发话了?”

“要我两条腿,还要我一双招子?”

张虎此时已经完全站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荷荷”的怪声。

恐惧。

无边无际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如果刚才那个电话是真的……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赵总督……

那他张虎,别说这身皮保不住,恐怕连这百来斤肉,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吴家大少……”

萧辰轻轻念叨着这个名字,手指在铁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

“那算个什么东西。”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希望等会儿,他的骨头能有他的嘴那么硬。”

张虎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恶魔般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这哪里是什么外地来的野狗?

这分明是一条过江的狂龙啊!

而他,竟然傻乎乎地想要拿着铁锤去敲龙的逆鳞?

“那个……大……大哥……爷……”

张虎哆哆嗦嗦地想要爬过来求饶。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

审讯室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了。

整个门框都在颤抖,灰尘簌簌落下。

门外,站着一群脸色铁青、气喘吁吁的大人物。

领头的,正是经常在电视新闻里出现的江南省总督,赵世杰!

他甚至连制服扣子都扣错了位,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的。

而在他身后,苏杭市首、江南军部的将军、警务厅的厅长……

整个江南省最有权势的那一小撮人,此刻全都到齐了。

他们看着被拷在椅子上的萧辰,又看了看地上拿着铁锤的张虎。

那一瞬间。

张虎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地狱的大门,正在缓缓向自己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