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似乎更浓了一些。

收割者躺在一堆废墟里，那张半人半机械的脸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疼痛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的胸口塌陷了一大块，那是刚才被萧辰一脚踩下去留下的“纪念”。

电子义眼彻底报废，还在滋滋地冒着黑烟，剩下那只肉眼充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如同神魔般的男人。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不仅引以为傲的机械臂被捏成了废铁，连最后的底牌——数据上传和自毁程序，都被这个男人一脚踩灭。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脖子上，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咳咳……”

收割者咳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眼神开始涣散。

任务失败。

数据丢失。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对于伊甸园的执行官来说，这种局面只有一个结果。

那就是——死。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只有死人，才能免受圣主的惩罚。

“呵呵……”

收割者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笑，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夜枭在啼哭：

“萧辰……你赢了……”

“你是很强……强得离谱……”

“但是……”

他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那是亡命徒在临死前最后的反扑：

“你永远也别想从我嘴里……掏出一个字！”

“伊甸园的秘密……将随着我一起……下地狱！！”

话音未落。

收割者的腮帮子猛地鼓了起来。

他的后槽牙位置，那里藏着一颗特制的微型毒囊。

不同于之前的氰化物，这是一种名为“死神之吻”的神经毒素，只要咬破，0.1秒内就能让脑死亡，神仙难救。

这也是他身为高级执行官最后的体面。

“咔！”

他的牙齿狠狠地合拢，眼看就要咬碎那颗毒囊。

然而。

就在那一瞬间。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在寂静的病房里骤然炸响。

这一巴掌，太快了。

快到收割者的脑神经甚至还没来得及下达“咬合”的指令。

快到空气都被抽爆，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噗——！”

收割者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砸中，脑袋猛地向旁边一歪。

紧接着。

七八颗混着血水的牙齿，像是霰弹枪里的钢珠一样，从他嘴里喷射而出，噼里啪啦地打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其中，就包括那颗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毒囊。

“叮铃铃……”

毒囊滚落在地，发出一阵清脆的滚动声，最终停在了萧辰的脚边。

收割者被打蒙了。

他的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下巴再次脱臼，甚至连舌头都被刚才那一巴掌的劲风给震麻了。

他呆滞地看着天花板，脑瓜子嗡嗡作响。

我是谁？

我在哪？

我不是要自杀吗？

“啧。”

萧辰收回手，从旁边的一张病床上扯过一条白床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迹：

“当着我的面玩自杀？”

“你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萧辰的声音很轻，很淡。

但听在收割者的耳朵里，却比地狱里的寒风还要刺骨。

“我……唔……”

收割者想要说话，但下巴脱臼，舌头麻木，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我说过。”

萧辰把擦过手的床单扔在收割者的脸上，然后抬起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在这个房间里。”

“你的命，不属于伊甸园，也不属于你自己。”

“它属于我。”

“想死？”

萧辰的脚尖微微用力，那种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再次袭来：

“经过我同意了吗？”

收割者的眼睛瞪得滚圆，那是极度的羞辱和愤怒。

作为一个经过基因改造、甚至接受了部分机械飞升的高级生命体。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连死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唔！唔！！”

收割者拼命地挣扎着，那只完好的右手想要去抓萧辰的脚踝，想要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还不老实？”

萧辰眉头微微一皱。

下一秒。

一股恐怖的气息，毫无保留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如果说刚才的气势只是让人窒息。

那么现在。

这股气息，就是让人绝望。

“轰——！”

病房里的温度，在这一瞬间仿佛降到了绝对零度。

原本还在空气中飘荡的尘埃，似乎都被冻结了。

在收割者的视野里。

眼前的这个男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顶天立地、浑身缭绕着黑红色煞气的魔神！

那魔神的身后，是尸山血海，是无尽的炼狱，是万鬼哭嚎的修罗场！

“阎……阎罗……”

收割者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这个词。

在伊甸园的最高级绝密档案里，对那个代号为“阎罗”的男人，只有一句批注：

【不可直视，不可触怒，那是行走在人间的死神。】

以前，收割者对此嗤之以鼻。

他觉得那不过是东方人故弄玄虚的把戏。

但现在。

当他真的直面这股气息的时候，他才明白，那句批注写得太保守了。

这哪里是死神？

这分明就是地狱本身！

“啊……啊……”

收割者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弥漫开来。

什么信仰。

什么圣主。

什么机械飞升。

在绝对的恐惧面前，统统化为乌有。

他现在只想逃，哪怕是死，也比面对这个男人要好！

“看来，你已经学会怎么好好听话了。”

萧辰看着已经吓得大小便失禁的收割者，眼中的厌恶更浓了。

他收敛了一身的气息，那种恐怖的幻象瞬间消失。

但收割者依然像是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咔吧。”

萧辰再次伸出手，帮他把下巴接了回去。

动作粗暴，疼得收割者又是一哆嗦。

“现在，我们重新聊聊。”

萧辰点了一根烟，蹲在收割者面前，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刚才你说，抓这个小姑娘，是为了给你们那个圣主换血？”

“他是得了白血病，还是尿毒症？”

“非要用这么缺德的法子？”

收割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不敢不说。

因为他知道，如果现在不说，这个男人有一万种方法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是……是基因崩坏……”

收割者的声音颤抖着，像是破风箱在拉动：

“圣主……圣主活了太久了……”

“为了维持生命，他注射了太多的初代基因药剂……”

“那些药剂虽然给了他强大的力量和漫长的寿命，但也带来了不可逆的副作用……”

“他的基因链正在断裂，他的细胞正在腐烂……”

“如果不进行换血……”

收割者咽了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

“他就会变成一滩没有任何意识的肉泥……”

萧辰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果然。

这就叫作茧自缚。

追求所谓的长生，追求所谓的神力，最后却把自己搞成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所以，你们就盯上了楚瑶？”

萧辰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小姑娘，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

“因为她是纯阴体质？”

“没错……”

收割者点了点头：

“纯阴体质……也就是‘凤髓’……”

“她的血液里，含有一种极其特殊的活性酶，可以修复断裂的基因链……”

“对于圣主来说，她就是这世上唯一的解药……”

“唯一的……长生药……”

“长生药？”

萧辰冷笑一声，把烟灰弹在收割者的脸上：

“我看是催命符还差不多。”

“为了自己苟活，就要拿无辜的小姑娘当耗材。”

“你们那个圣主，活得还真是够卑微的。”

“除了这个。”

萧辰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刚才你说的那个‘定时炸弹’。”

“那个埋在故宫地下的病毒发生器。”

“具体位置在哪？”

“还有，启动方式是什么？”

这才是萧辰最关心的问题。

伊甸园这帮疯子，既然敢把这东西埋在京都的心脏位置，那就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一旦那个所谓的“龙息”病毒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提到这个。

收割者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这是伊甸园在京都的终极底牌，也是圣主最后的杀手锏。

要是泄露了这个……

“嗯？”

萧辰的眉头一挑，手指轻轻搭在了收割者那只断臂的伤口上。

稍微一用力。

“啊啊啊啊！！”

收割者疼得浑身抽搐，惨叫声简直不像人声：

“我说！我说！！”

“就在……就在故宫的太和殿正下方……地下三十米的龙脉节点处……”

“那是……那是以前的一个防空洞废弃入口……”

“我们……我们在那里安装了一个‘暴君’级生物培养槽……”

“只要……只要接收到特定的信号……”

“或者……或者我的生命体征消失超过二十四小时……”

“那个装置就会自动启动……”

“将雾化后的病毒……顺着地下水脉和通风系统……扩散到整个京都……”

萧辰的瞳孔微微一缩。

好狠的手段！

太和殿正下方！

那是整个京都的龙脉之眼，也是地气最盛的地方。

一旦病毒从那里爆发，顺着地气和水脉，不出三个小时，就能覆盖整个三环以内！

而且。

居然还跟这货的生命体征绑定了？

幸亏刚才没直接弄死他，不然这会儿京都怕是已经乱套了。

“特定的信号？”

萧辰抓住了重点：

“信号发射源在哪？”

“在……在……”

收割者的眼神开始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

“看来你还是不长记性。”

萧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根刚才接住的银针。

在灯光下，银针闪烁着寒光。

“我有种针法，叫‘搜魂’。”

“扎下去之后，你会感觉有一万只蚂蚁在你的脑浆里爬。”

“那种滋味，比死难受一万倍。”

“你要不要试试？”

“不！不要！！”

收割者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摇头：

“在赵家！！”

“信号发射源……在赵家！！”

“赵家？”

萧辰愣了一下。

哪个赵家？

“是……是京都卫戍区副指挥官……赵刚的家里……”

“他是……他是我们在京都最大的内鬼……”

“代号‘看门人’……”

听到这个名字。

萧辰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古怪的表情。

赵刚？

赵世杰的亲侄子？

那个平时跟在赵世杰屁股后面，一口一个“誓死效忠国家”的赵副指挥官？

“有意思。”

萧辰笑了。

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难怪你们能把那么多东西运进故宫地下。”

“难怪你们能在京都搞出这么大动静，卫戍区却像瞎子一样。”

“原来。”

“是家里出了贼啊。”

就在这时。

“咚咚咚。”

病房外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黑金短刀，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贪狼。

他看了一眼满屋子的狼藉，又看了一眼被萧辰踩在脚底下的收割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大。”

“外面的杂鱼都清理干净了。”

“一共三十六个，一个没留。”

“张神医的医疗队也到了，正在下面候着。”

说着。

他走到萧辰身边，用脚踢了踢地上的收割者，一脸嫌弃地说道：

“这就是那个什么执行官？”

“怎么搞成这副德行了？”

“老大，你也太不厚道了，好歹给我留口气儿啊，这都快成烂泥了。”

萧辰站起身，拍了拍手：

“这口气，就是留给你的。”

“这货还有点用。”

“把他打包带走。”

“打包？”贪狼愣了一下。

“嗯。”

萧辰指了指收割者，眼神冰冷：

“把他送给赵刚。”

“送到他的办公桌上。”

“就说是……”

萧辰顿了一下，从地上捡起那个被踩扁的电子义眼，随手扔在收割者的胸口上：

“阎罗殿送给他的……见面礼。”

贪狼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那种嗜血的光芒，简直比那几头变异怪物还要吓人。

“得嘞！”

“老大您放心。”

“我一定把这礼物，包得漂漂亮亮的。”

“保证让那位赵副指挥官，终身难忘！”

说完。

贪狼像是拖死狗一样，一把抓起收割者的脚踝，直接往外拖去。

收割者的脑袋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但他知道。

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萧辰没有再看那个垃圾一眼。

他转过身，走向病床边的楚瑶。

小姑娘已经吓得有点呆滞了，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萧辰，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

萧辰伸出手，轻轻地把楚瑶从床上抱了起来。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里脏。”

“哥哥带你回家。”

楚瑶缩在萧辰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把头埋进萧辰的胸口，小声地啜泣起来：

“萧大哥……”

“我们要去哪？”

萧辰抱着她，迈步走出这个充满了罪恶和血腥的房间。

走廊的灯光昏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去一个。”

“能让这帮畜生，付出代价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股子让整个京都都要颤抖的寒意。

赵刚。

伊甸园。

还有那个所谓的圣主。

既然你们想玩大的。

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