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防节奏彻底逆转。

龙尊抵挡攻击的频率从每分钟六十次，骤降到十次。

每一次都很关键，但不再是疲于奔命。

终于，龙尊有了余裕。

一道精神波动从龙尊的意识场中传出，沿着赋能链接抵达了林阳的脑海。

“小子。”

龙尊的传音没有任何寒暄，也没有问他刚才同步过来的到底是什么技术。

“当前防线，我算过了。按这个节奏，最多还能维持十天。”

十天。

林阳的心沉了一下。

“柔柔这个状态下伤害足够高，能一直拉住这棵树的注意力。”龙尊的传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逻辑依然清晰，“我和你那两条狗负责保她。十天之内，稳得住。”

“十天之后呢？”

“十天之后，就看命了。”

没有修饰，没有委婉。

“你得走。”龙尊说。

“去哪？”

“先锋城。”

林阳的手指在面板边缘顿了一下。

“这是第九战区的解禁级怪物，先锋城的人跟它们缠斗了很久。虚海之树的底细，他们可能知道。而且那里是人类巅峰战力的聚集地，如果有破局的办法，只会在那里。”

传音停顿了两秒。下一句话的情绪浓度骤然升高。

“我信你，林阳。你小子只要活着出来了，就一定会有办法。”

林阳蹲在装甲车残骸后面，手撑着膝盖，脑子里飞速运转。

十天，十天够干什么啊！

但“不够”这两个字从来都不是停下的理由。

“黄毛和白毛在哪？”

“安全区域待命。我之前让它们撤了，去南桥市楚家取我研究所的资料……关于战灰研究的，还有你那个奇怪天赋材料篇的研究资料，现在应该还在路上。”

“先去接它们，然后立刻出发。”龙尊的传音最后一次响起，“十天，林阳……找到转机。就靠你了！”

链接的情绪通道里涌过来的不是期望，是确信。

一条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龙，把整个防线的赌注推到了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学生身上，语气是“你一定行”。

林阳站起来。

双腿还在抖。膝盖还在疼。能量储备离见底只差一步。

但脚底下有路。

他从面板里调出【战术跃迁】。

先去找黄毛白毛。

林阳最后看了一眼战场中心——龙尊的龙躯横亘在楚心柔身前，根须砸落，纹丝不动。灰毛和黑毛在光束间隙里穿梭，两道模糊的残影。楚心柔浑身灰色能量翻涌，双拳砸在虚海之树的躯干上，黑色汁液飞溅。

十天。

他激活【战术跃迁】。身体化作一团碎裂的光粒，从装甲车残骸后方消失。

碎石地面上只剩两个浅浅的脚印，边缘还冒着淡蓝色的余烬。

光粒重组。

林阳的双脚落在一片焦黑的地面上。

膝盖一软，他单膝跪地，右手撑住地面才没有直接摔倒。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肺部在烧。

还真是少见的狼狈啊。

他抬起头。

废墟。

到处都是废墟。

曾经是某个前哨站的建筑群，现在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钢筋和碎裂的混凝土。地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痕，有些裂痕宽到能塞进一个人。

远处传来低沉的兽吼。

不止一声。

此起彼伏，像是某种信号在怪物群体之间传递。

林阳从地上站起来，双腿还在打颤，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赋能链接的通道里传来一股熟悉的波动。

黄毛。

林阳顺着波动的方向看过去。

三百米外，一道金色的身影正在废墟之间快速移动。

黄毛的速度很快，四肢在碎石上踩出一连串残影，每一次落地都精准地避开了地面上的裂痕和突起的钢筋。

它感知到了林阳的到来。

金色的身影猛地刹住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黄毛转过头，眼睛盯着林阳的方向。

似乎是有些不敢确定。

林阳抬起手，朝它挥了一下。

黄毛没有立刻跑过来。

它蹲在原地，尾巴在身后摆动了两下，然后低下头，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嗅。

在确认周围没有威胁之后，它才迈开步子，朝林阳的方向小跑过来。

跑到一半，黄毛停住了。

它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然后它转过身，朝废墟深处发出一声短促的吠叫。

不是警告，是呼唤。

林阳愣了一下。

白毛。

黄毛在叫白毛。

赋能链接的通道里，黄毛正在向白毛发送坐标。

数据流在链接线上快速传输，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空间定位信息被打包成脉冲，穿过数百公里的距离，抵达白毛的意识核心。

五秒后。

空间波动。

林阳身前三米处，空气突然扭曲，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撕扯现实的幕布。

扭曲的中心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光芒迅速扩散，在半空中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里走出一道白色的身影。

白毛。

它从裂缝里跨出来的瞬间，裂缝立刻闭合，空间波动消散。

白毛落地，四肢稳稳地踩在焦黑的地面上。

它抬起头，因为一直发动技能而显露出湛蓝色的眼睛看向林阳。

林阳蹲下身。

“过来。”

他的声音很轻，但两只狗都听见了。

黄毛率先跑过来，在林阳面前刹住脚，尾巴摇得飞快。

白毛慢了半拍，它走到林阳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

林阳伸出手，摸了摸黄毛的头，然后是白毛。

两只狗的体温比平时高，毛发上沾着灰尘和一些不明的黑色液体。

应该是怪物的血。

林阳的手指在黄毛的脑袋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到白毛身上。

“辛苦了。”

他说。

黄毛的尾巴摇得更快了，白毛则是低下头，用舌头舔了舔林阳的手背。

林阳站起来，调出系统面板。

电子地图在面板上展开，密密麻麻的红点布满了整个区域。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一只怪物。

林阳的视线扫过地图，落在南桥市的坐标上。

这些资料有必要去取。

不是因为现在就要用，而是怕万一南桥市没守住，再想回去拿就很困难了。

他切换到通讯模块，尝试建立远程连接。

信号断断续续，杂音大得刺耳。

虚海之树的力场屏蔽了大部分通讯频段，剩下的那点带宽根本不够传输大容量数据。

林阳调出文件传输界面，看了一眼待传输列表。

龙尊研究所的资料包，总容量:三千二百二十七TB。

传输时间:至少十八个小时。

还不算中途断线重连的时间。

林阳关掉界面。

线上传输不现实。

物理运送反而更快。

他看向黄毛和白毛。

两只狗的敏捷属性都非常高，全速奔跑的话……一天一夜，或许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