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地下迷城,生死追逐(1 / 1)

密道入口在身后闭合的瞬间,外界的一切声响仿佛被隔绝。

叶崇背靠着潮湿的砖墙,急促地喘息。怀中的檀木盒子沉甸甸的,苏小小在一旁抓着他的手臂,凌清雪则已经拔剑出鞘,霜华剑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微光。

“讙怎么样了?”叶崇压低声音问。

肩上的讙发出一声虚弱的鸣叫,三条尾巴无力地垂落,独眼半睁半闭。幻术被强行破去对它造成了严重的反噬——叶崇能感觉到,小家伙的气息比刚召唤时衰弱了至少一半。

“先找路。”凌清雪冷静地说,“追兵很快就会找到这个入口。”

她说的没错。密道墙壁的隔音效果并不完美,隐约能听到上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呵斥声,以及某种法器扫描的嗡鸣——对方正在一寸寸搜索沁芳园。

叶崇打开鸾鸟的光影扫描。淡青色的光芒在狭窄的通道中亮起,勾勒出周围的结构:这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砖砌通道,宽约五尺,高约七尺,墙壁渗着水珠,地面有浅浅的积水。通道向前延伸约三十丈后分岔,左右各有一条支路。

“小顺子说这条密道通往西市外的一处废弃宅院。”苏小小小声说,“但他没详细说怎么走……”

“那就只能靠猜了。”叶崇皱眉,“鸾鸟,能探测两条支路的结构差异吗?”

鸾鸟眼中青光闪烁:“左侧通道有明显的人工修整痕迹,墙壁规整,地面平整,但延伸约五十丈后出现多处坍塌堵塞。右侧通道……结构混乱,似乎是天然岩缝与人工开凿结合,延伸更深,但扫描到多个岔路口和不明空洞。”

“走右边。”凌清雪当机立断,“天然的通道更容易隐蔽行踪,岔路多也意味着追兵更难追踪。”

叶崇点头,将虚弱的讙小心地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提起那个檀木盒子:“走!”

三人沿着通道疾行。脚下的积水被踩得哗啦作响,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每隔十几步,墙壁上就镶嵌着一颗微光萤石——那是数百年前留下的照明装置,大部分已经失效,仅存的几颗也只能提供伸手勉强见五指的光亮。

肥遗从灵宠袋中探出头,喷出一小团橘红色的火球悬浮在前方,提供照明。狌狌则竖起耳朵,警惕地监听前后方的动静。

大约走了半炷香时间,他们来到了第一个岔路口。

左右各有一条通道,中间还有一条向下的陡峭台阶。三条路都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处。

“听。”狌狌忽然说,“后方……有动静了。至少五个人,脚步很急,距离我们大概两百丈,正在靠近。”

追兵进来了!

“走哪条?”苏小小紧张地问。

叶崇看向凌清雪,后者闭上眼,似乎在感应什么。几息之后,她睁开眼睛,指向左侧通道:“这条。我感觉到有微弱的气流——可能有出口,或者更大的空间。”

三人冲进左侧通道。这条通道比主道更加狭窄,有些地方需要侧身通过。墙壁从规整的砖石变成了粗糙的岩石,显然已经进入了天然岩层区域。

又跑了一盏茶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顶高约十丈,垂下无数钟乳石,地面则耸立着大小不一的石笋。一条地下河从洞窟一侧流过,水声潺潺。最奇特的是,洞壁上生长着许多发光的苔藓和菌类,将整个空间映照成一片幽蓝色。

“这里是……”苏小小惊讶地环顾四周,“皇都地下竟然有这么大的空洞?”

“不止一个出口。”凌清雪指向洞窟对面,“至少有四条通道,还有河水流走的方向。”

就在这时,后方通道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这边有新鲜的水渍!他们往这边跑了!”

“快追!殿下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那个盒子,必须夺回!”

追兵已经逼近到百丈之内!

叶崇快速扫视洞窟,目光落在地下河边:“沿河走!水流会掩盖我们的足迹和气味!”

三人冲向河边。地下河宽约三丈,水流湍急,岸边是湿滑的岩石。他们踩着石头快速前进,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这样不行,他们很快就会追上。”凌清雪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来路,“你们先走,我留下断后。”

“不行!”叶崇和苏小小同时反对。

“我是玄天剑宗首席,金丹初期的剑修。”凌清雪语气平静,“我有把握挡住他们一时。你们带着证据先走,找到出口后想办法传讯宗门——那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

叶崇的话还没说完,后方通道已经冲出了五道身影!

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手持一对沉重的镔铁锤,气息凶悍。他身后跟着四名黑衣人,个个眼神锐利,至少都是筑基中后期的修为。

“找到了!”光头壮汉狞笑,“三个都在,还有只病猫——倒是省事了。”

五人身形散开,呈扇形包围过来。

凌清雪踏前一步,霜华剑斜指地面,剑身泛起冰蓝色光华。洞窟内的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细密的冰霜。

“玄天剑宗,凌清雪。”她声音清冷,“再进一步者,死。”

光头壮汉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冷笑:“玄天剑宗又如何?这里是皇都,不是你们仙门撒野的地方。上!”

四名黑衣人同时出手,两柄长刀、一支判官笔、一条锁链从不同角度攻向凌清雪!

凌清雪身形不动,只是手腕轻转。

霜华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冰蓝色的剑光如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空气冻结,水流凝固。四名黑衣人的攻势瞬间被冰封——长刀停在半空,判官笔凝在途中,锁链冻成冰柱!

“碎。”凌清雪轻吐一字。

冰封的武器和锁链同时炸裂,四名黑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手臂结满冰霜,显然已经失去战斗力。

一剑,败四人!

光头壮汉脸色大变:“冰系剑意……你竟然已经触摸到‘意’的门槛了!”

他不敢再托大,双锤交击,发出沉闷的轰鸣。锤身上亮起土黄色的符文,一股厚重的土行灵力弥漫开来,与凌清雪的冰寒剑气分庭抗礼。

“有点意思。”凌清雪眼神认真了些,“土系功法,修到筑基圆满,只差一线就能结丹——可惜,你选错了路。”

她主动出击。

霜华剑化作一道冰蓝色流光,直刺光头壮汉胸口。剑未至,寒气已让他须眉结霜!

光头壮汉怒吼一声,双锤全力砸下,试图以力破巧。

剑与锤相撞。

没有想象中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咔嚓”。

土黄色的灵光被冰蓝剑光寸寸侵蚀、冻结。光头壮汉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锤从接触点开始迅速结冰,冰层顺着锤柄蔓延到他的手臂!

“撤!”他当机立断,弃锤后跃,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拍在身上——那是一张珍贵的“土遁符”。

黄光闪过,光头壮汉的身影融入岩石地面,消失不见。

剩余四名受伤的黑衣人见状,也挣扎着取出符箓或法器,纷纷遁走。

战斗在短短十息内结束。

凌清雪收剑,脸色微微发白。刚才那一剑看似轻松,实则动用了剑意雏形,对她也是不小的消耗。

“师姐!”叶崇跑过来,“你没事吧?”

“无妨。”凌清雪摇头,“但他们很快会带更多人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三人正要继续沿河前进,怀中的讙忽然发出急促的鸣叫!

它的三条尾巴猛地竖起,独眼死死盯着地下河的下游方向,眼中满是警惕。

“等等。”叶崇停下脚步,“讙在警告……下游有危险。”

几乎同时,狌狌也竖起了耳朵:“河里有东西……很多……在靠近!”

鸾鸟的光影扫描瞬间投射向下游河面。图像显示,水面下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正逆流而上,速度极快!

“是血线虫!”鸾鸟的声音罕见的急促,“群居性水生灵虫,嗜血,能钻入生物体内寄生操控!它们应该是被刚才战斗的血腥味吸引来的!”

叶崇看向河面,果然看到水下游动着无数细长的红色影子,每一条都有一尺来长,像扭曲的血色蚯蚓,正疯狂地向他们所在的位置涌来!

前有虫群,后有追兵!

“走另一条路!”叶崇指向洞窟另一侧的通道,“快!”

三人转身就跑。但血线虫的速度更快,已经有几条冲上岸边,弹射而起,直扑落在最后的苏小小!

“小心!”叶崇回身一剑,将几条血线虫斩断。虫尸落地后还在疯狂扭动,断口处喷出腥臭的黑色液体。

更多的血线虫涌上岸,如红色潮水般蔓延开来。它们不仅攻击三人,连那四名黑衣人留下的血迹和断臂也不放过,转眼间就将那些残骸包裹、吞噬,场面极其骇人。

“这些虫子……不对劲。”凌清雪一边挥剑斩杀靠近的血线虫,一边皱眉,“普通的血线虫不会这么疯狂,更不会离开水域这么远追击……”

她的话提醒了叶崇。

他想起苏小小带来的那个檀木盒子——那份“血盟契约”,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散发着某种若有若无的气息,像是……血腥味混合着腐败的甜香。

“是盒子!”叶崇猛地看向苏小小抱着的檀木盒,“契约上有特殊的气息,吸引了这些虫子!”

苏小小脸色发白:“那怎么办?丢掉?”

“不!”叶崇咬牙,“这是关键证据,不能丢。但我们需要掩盖它的气息……”

他想到了肥遗。

“肥遗!用你的阳火气息包裹盒子!血线虫属阴邪之物,应该会畏惧纯阳之火!”

肥遗从灵宠袋中钻出,虽然之前在黑水潭消耗很大,但此刻也明白情况危急。它张口喷出一道凝实的橘红色火焰,那火焰如流水般包裹住檀木盒,在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火膜。

果然,血线虫群的动作明显一滞。它们似乎对那层阳火气息感到畏惧,不敢再像之前那样疯狂扑来,只是在外围游走、试探。

“有效!快走!”

三人趁机冲进选定的通道。这条通道向上倾斜,明显是通往地面的。但没跑多远,前方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另一队追兵从地面出口下来了!

前后夹击!

“该死……”叶崇靠住墙壁,大脑飞速运转。

怀中的讙忽然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虚弱的鸣叫。它用尾巴指了指通道一侧的岩壁——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宽不足一尺,黑黝黝的不知通向哪里。

“里面……有空腔……”狌狌侧耳听了听,“很深……有水声……还有……别的声音?”

没时间犹豫了。

“钻进去!”叶崇当机立断。

他率先侧身挤进裂缝。岩缝比他想象的更窄,衣服被尖锐的岩石刮破,皮肤留下道道血痕。苏小小紧随其后,凌清雪则留在最后,一边后退一边用剑气将裂缝入口的岩石震塌部分,延缓追兵。

裂缝向内延伸约三丈后豁然开朗——又是一个小型的洞窟,但这里没有发光苔藓,一片漆黑。

肥遗再次喷出火球照明。

这个洞窟不大,只有四五丈见方,中央有一个水潭,潭水幽深,不见底。潭边散落着一些枯骨和锈蚀的兵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另一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图案!

那些符文古老而诡异,与叶崇在青岚部族骨哨、黑水潭兽骨上见过的风格类似,但更加复杂。图案则描绘着祭祀、战斗、封印等场景,其中反复出现一个形象:一个张开双翼、头生独角的巨兽,正从地底裂缝中爬出,而无数小人正用锁链和光柱试图将它镇压。

“这是……上古封印的记载?”叶崇走近石壁细看。

凌清雪也跟了过来,她用手指轻触符文,脸色凝重:“这些符文蕴含着强大的灵韵,虽然年代久远,但力量未散……这里可能是一个未被记录的封印节点。”

苏小小抱着盒子,紧张地看向裂缝入口:“追兵……追来了吗?”

狌狌竖起耳朵,片刻后松了口气:“他们被塌陷的岩石挡住了,正在清理。我们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

暂时安全了。

叶崇将虚弱的讙放在地上,取出一些疗伤丹药喂给它,又将肥遗、鸾鸟、狌狌都放出来休息。连续的战斗和逃亡,让整个团队都到了极限。

他走到水潭边,想取点水。但低头时,却看到潭水倒影中,除了自己的脸,还映出了另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站在他身后,悄无声息。

叶崇猛地转身!

洞窟角落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破烂灰袍的老者,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看起来至少有八九十岁。他拄着一根扭曲的木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站了千年。

最诡异的是,叶崇完全没感觉到他的气息——无论是灵力波动,还是生命体征,什么都没有,就像一具会动的尸体。

“你……是谁?”叶崇握紧了剑柄。

凌清雪瞬间挡在他身前,霜华剑指向老者。

老者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睛看向他们,最后目光落在了叶崇怀中的讙身上。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摩擦:

“守望者的气息……还有,这只讙……你们是‘钥匙’选中的人?”

他顿了顿,用木杖指了指石壁上的图案:

“那么,你们准备好知道真相了吗?关于这片大地之下,究竟镇压着什么……以及为什么,那些人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把它放出来。”